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19章 一口热汤(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鹰隼眼攥着长矛的手在微微发抖。倒不是怕的——他在这个冰窖子底下躲了将近十年,见过冻死的、饿死的、发疯的、病死的,恐惧这种情绪早就被磨损得只剩一层薄薄的壳了。他发抖是因为冷。

门开了。零下五十五度的风正正地灌进通道,像一把无形的冰刀贴着地面滑过来。他只穿了四层——改制的加厚防寒服,里面絮了旧棉被拆出来的棉芯,最外层缝了遮雨布,保暖效果也就比直接裸着好一点——那股寒意穿过裤腿缝钻进骨头缝里,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发僵了。

但他没有退。

他仰着头看那道蹲在门洞边沿的身影。风雪从她身后扑过来,却在她身侧绕开,像水流过一块石头。她说她路过。她说她闻到煮白菜的味道。她说自带碗筷。她说——她有菜。

有菜。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鹰隼眼的脑子里。他身后的驼背男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脸上有疤的女人把目光从姜暮烟身上移开,下意识地往通道深处瞥了一眼。那里,拐角后面,是他们这群人现在仅剩的:一个用铁皮桶改的炉子,底下烧着从废弃建筑里拆出来的木料和碎煤残渣,锅里头煮着的,是掺了麦麸和干野菜的糊糊,薄得能照见人影。

三天前他们已经把最后几颗土豆吃完了。下顿饭只剩那一锅清汤寡水的糊糊。

鹰隼眼嘶哑地开口,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是怎么在外面活下来的?

姜暮烟坐在门洞边沿,两条腿悬在通道口晃荡,靴尖轻轻磕着金属门板的边缘。她把最后一颗坚果剥开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完了,拍了拍手掌心沾的碎屑,然后垂下眼皮看着底下那四个人。

就这样活下来的。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回答今天吃了没。

就这样?!鹰隼眼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连带着他身后那三个人都往前凑了一步。外面零下五十五度!空气吸进肺里都带刀子的!你一个——你——你这穿的什么——你这衣服——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姜暮烟那件羽绒服。那面料在他眼里亮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产物,轻薄、蓬松、没有一点补丁和刮痕,领口那一圈毛毛软乎乎地竖着,把她半张脸都拢在里面。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防寒装备加起来,都不如这件看起来暖和。

你手上……驼背男忽然出声,指头颤巍巍地指着姜暮烟的右手,袋子……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坚果袋。已经空了大半,透明塑料袋上印着原味核桃仁几个汉字,袋口用密封条压着,里面还剩一小撮核桃碎。她随手把袋子翻了个面,抖了抖,最后几颗碎渣落进手心里,一仰头倒进嘴里。

嗯?哦,零食。她含着核桃碎含含糊糊地说,你要吗?没了。

驼背男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零食。零食。他最近一次看到这个词是在一本不知道从哪个废墟里刨出来的旧杂志上,那本杂志的纸页已经脆得掉渣了,上面印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薯片广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页纸被他翻烂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脸上有疤的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另外两个男人都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后的冷静和警觉。姜暮烟注意到她的站姿——重心稍偏,两腿微开,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可以前扑或者后撤。打过架的。

一个路过的人。姜暮烟冲她笑了笑。真就路过。我在上面一片冰原上搭了个帐篷休息,闻到你们排气管里飘出来的味儿,就想着下来看看能不能蹭顿饭。我说了我带碗筷。

你……疤脸女人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姜暮烟的羽绒服和空坚果袋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的白发老头忽然往前挪了一步。他腿脚似乎不太利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膝盖和腰椎的关节咔嗒作响,但眼神却比另外三个人都清明。他站到鹰隼眼旁边,仰起头来,灰白的眉毛底下那一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丫头,他开口了,嗓音苍老但底子很沉,像一口老钟,你身上带的那个空间——多大?

通道里安静了。

鹰隼眼猛地转头看向老头,瞳孔放大:你说什么?空间?

老头没理他,继续仰头看着姜暮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戒备,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打过太多交道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姜暮烟晃荡的双腿停了一瞬。然后她重新笑起来,那笑里多了点东西。

老爷子眼神挺好。

我见过。老头说,我见过有空间的人。

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鹰隼眼、驼背男、疤脸女人的表情同时变了——惊讶、警觉、困惑,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那一张张冻伤和憔悴的面孔上铺展开来。

姜暮烟挑了挑眉: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其他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转身,往通道深处走了几步,朝拐角后面的方向喊了一声:老三!把那锅糊糊端过来!端到门口来!

通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有人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被烟熏火燎过的粗糙。

姜暮烟从门洞边沿往下看了看通道内的结构。这地下工事的深度比她估计的还要大一些,她精神力能感知到通道拐角后面还有两个隔间,一个堆着杂物和碎煤,一个就是老人口中的——铁皮炉子、半截烟囱、几口豁了边的锅碗、墙角码着一小堆枯槁的木柴。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端着一只搪瓷盆从厨房拐出来。那搪瓷盆的边缘磕掉了好几块白瓷,露出底下深灰色的铁胎,盆里装着一汪灰绿色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年轻男人把盆端到老头身边,然后抬头看到了门洞外蹲着的那个人影,整个人愣住了。

他愣得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没端稳,旁边的驼背男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盆底。

姐……年轻男人喉结动了动,眼睛钉在姜暮烟身上,

客人。老头简短地说,然后转向姜暮烟。他弯了弯腰,用一种很慢的、像是关节生锈了的动作,从那盆糊糊里舀起一勺。勺子里头灰绿色的汤水颤颤巍巍地晃荡着,勉强能看到几片碎成渣的野菜叶子和麦麸颗粒。

他端着那勺糊糊,往上举了举,像在展示一样什么东西。

丫头,你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里透着一种说不清是心酸还是无奈的重量。这就是我们现在的饭。每天一顿。这一锅六个人吃,平均每人分到不到两碗。锅底刮下来那一层最稠的都留给最小的那个——他偏了偏头示意通道更深处,里头还躺着俩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已经三天没下床了,省体力。

姜暮烟的目光从那个搪瓷盆上移过。她的精神力更深处渗透过去,穿过通道的拐角,触到了一间更小的隔间。那里铺着几张薄褥子,褥子上蜷着两团小小的身影,被子是几件旧衣服拼在一起缝的,厚薄不均。其中一个还在睡,另一个半睁着眼,瘦削的小脸上嵌着两只格外大的眼睛,嘴唇干得起了皮。

她收回精神力。喉咙里那股子麻辣火锅的味道忽然就淡了。

我知道你有空间。老头把那勺糊糊倒回盆里,动作很慢很小心,一滴都没洒出来。我也知道你有吃的。你不光有菜,你还有肉、有米、有油——你身上那味道我闻得到。我们蹲在排气管边上烧了七八年火,一锅东西里有油没油,隔着三堵墙我都能闻出来。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姜暮烟:你想要什么?

鹰隼眼在旁边急得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爹!你怎么直接——万一她是上面派来——

上面派不来这种人。老头打断他,语气笃定。上面那批人七年前就死完了,我亲眼看着他们最后两辆雪地车翻进冰裂缝里。这个丫头——她身上干干净净的,一没冻伤二没溃烂三脸上连块冻斑都没有。她不可能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有空间,有物资,她想在这个世界待下来——那她就要跟我们打交道。早打晚打都是打,不如敞开了说。

姜暮烟蹲在门洞边沿,看着底下这一家人。

她忽然想笑。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那种哎,这个世界真有意思的笑。废土星球上那个搓麻绳的赵管事也好,灵泉坊里那个看水的沈渡也好,现在这个冰窖子底下白发苍苍的老头也好——每一个世界走到尽头的时候,最后活着的那批人,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

老爷子敞亮。姜暮烟从门洞边沿跳下来,双脚落在通道里。靴底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零下五十五度的冷风还在她身后刮着,但她往通道里走了两步,那股寒意就被挡在了金属门的边缘,像一道无形的帘幕。

她伸手从兜里掏了掏——实际上是精神力从空间里勾出来——摸出一包压缩饼干。包装是银灰色铝箔袋,密封完好,上面印着应急口粮·高能量·净重200g。

她把那包饼干往老头怀里一扔。

老头下意识接住。铝箔袋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配料表——小麦粉、植物油、白砂糖、脱脂乳粉、食用盐——嘴角抽了一下。

姜暮烟又从兜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罐。拧开盖子,里面是深褐色的牛肉酱。她自己当初在废土上闲得无聊做的,用灵泉水炖的牛肉剁碎,混了豆豉、蒜末、辣椒面,瓶口一开,浓郁的咸辣肉香顿时在通道里弥漫开来。

驼背男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响的咕噜。声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捂住肚皮,脸上窘得发红。

姜暮烟瞟了他一眼,没笑,把那罐牛肉酱也递了过去。搪瓷盆端过来。

疤脸女人迟疑了一下,走过去端了盆。那盆糊糊在她手里轻微晃荡,灰绿色的薄汤表面漂着几片碎野菜叶子。

姜暮烟把牛肉酱往盆里倒了大半罐。深褐色的酱料落进灰绿色的汤里,油脂和香料的气味猛地蒸腾起来。她用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勺子在盆里搅了两圈,酱料均匀地化进糊糊里,那灰绿色变成了棕褐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驼背男狠狠吸了一口气。那气吸得过于用力,差点把自己呛着,他弯着腰咳嗽了两声,眼睛还死盯着那盆糊糊不放。

行了,姜暮烟把空酱罐往旁边一放,尝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