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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个跨过门缝，在铁丝网内侧站定。他站定的位置比之前那两位访客更靠里半步，像是用那半步的差距标记出他心里已经确认了这一段的进入权。

他身后的人依次跟了进来，每个人在跨过门缝的时候都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像是确认了门内侧的落脚点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进空地之后没有散开，在领队身后站成了一道紧凑的半弧。

领队的人站在那道半弧前面，侧过头朝工具棚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在工具棚门口那排工具架上一一扫过，然后转回姜暮烟的方向。“你这边地方比我们预想的大。信号方向也一直很稳，没断过。”

“信号是设备发的。设备在底下。”她把那扇小门重新合上，门闩插好，然后转身朝矮桌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矮桌旁边蹲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你们先休息。吃东西，补水。等明天另一批人到了，再一起说信号的事。”她抬头看了领队一眼，“你们带了吃的吗？”

“有。不太多。”领队的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包侧袋里的干粮包，“够我们七个人吃两顿的。”

“那今晚这边的饭你们一起吃。”她站起来，转身朝厨房隔间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侧过头来朝程火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火已经转身走回工具棚门口了，他把旧铁钳拾起来，搁在架子上，然后蹲下来，开始把那卷备用绳往门口更靠里的位置挪，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确。

高个子蹲在墙根下，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领队和他身后那六个人的轮廓上，像在做一次初步的盘点。矮个子站在高个子身后，也蹲了下来，把背包放在地面上。

那队人陆续在空地上散开了。有人走到水盆旁边蹲下来洗手，有人把背包搁在墙根下靠着墙坐下来，有人走到厨房隔间的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在通道口外侧的墙边蹲下来。

领队的人最后一个坐下来，他选的是工具棚门口的墙根，背靠着工具棚外墙，面朝通道口的方向。

他的背包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他的手搁在背包顶上，手指微微放松着，但重心始终维持在前倾的位置，像是随时可以站起来的那种坐姿。

姜暮烟站在厨房隔间门口，看着驼背男把那口大铁锅重新架到炉灶上。她把米袋的封口解开，把米倒进盆里，用水冲了一遍，然后沥干，搁在灶台边上。

她侧过头来，透过厨房隔间的门，朝空地上那群人看了一眼。领队的人正低着头，用指腹在他背包顶面的一小块布面上来回按压着，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转回头，把沥干的米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然后转身走出厨房隔间，沿着空地的边缘走了一圈，在矮桌旁边停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重新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面，确认了所有节点的状态都是“在线”，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在那道半弧最外侧的位置蹲了下来，目光沿着那七个人的坐姿和间距扫了一遍，然后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今晚多留意一下地面通道的入口。如果有人靠太近，叫他们退回去。”

程火在工具棚门口点了点头。“行。”

高个子蹲在墙根下，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把一只空水壶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放下水壶之后，把目光从那个领队的人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前方的地面上。矮个子蹲在他旁边，也同样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

空地上的安静维持了很久。那七个人各自用各自的方式坐在墙根下或工具棚门口，有人低着头，有人侧着头靠在墙上，有人把手搁在膝盖上闭着眼。

没有人开口说话，没有人站起来走动。通道口那盏大灯的光线持续地亮着，把整片空地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

厨房隔间里那口大铁锅开始冒出蒸汽，带着米粥的热气一层一层地升起来，在灯光中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驼背男蹲在灶台旁边，用长柄木勺沿着锅底搅了一圈，然后站起来，退到墙边，等着米粥煮透。

粥煮好的时候，驼背男用长柄木勺敲了两下锅沿。

那两声短促的金属撞击在空地上传了一圈，像一枚被弹起的石子落回地面。

那七个坐在墙根和工具棚门口的人影同时动了，不是站起来，是先抬起头，确认了声音的来源，然后才陆续站起来。

领队的人从工具棚门口直起身来，把背包从膝盖上提起来，背带在手里攥了一下，然后走到矮桌边缘站定。

他身后那六个人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保持着跟进来时一样的间距和顺序，像一排被摆好的棋子重新落回了棋盘上的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