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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桌旁边,看着驼背男从那口大铁锅里舀出粥,分进碗里。
碗是从工具棚架子上取下来的旧碗,边缘有几道磕痕,但每一个都被驼背男用布擦过一遍,干净。
她把第一只碗端起来,递给领队的人。
领队的人接过碗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碗沿,然后用另一只手把碗底托住,像是先确认了碗的重量和温度,才端稳了。
“先喝粥。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
领队的人蹲在矮桌对面喝粥,他那碗粥喝得不快,每一口都从碗沿的边缘慢慢吸进去,像在避免发出声响。
他身后那六个人各自端着碗蹲在墙根下或工具棚门口,姿势不一,但都没有说话。
空地上只剩勺子刮过碗底的声音和粥在碗中晃动的轻响。
高个子蹲在原来的位置上,他面前也搁着一碗粥,但喝得很慢,像是大部分注意力还放在那七个新来的人身上。
“你们是从北面过来的?”程火蹲在工具棚门口,手里端着自己那碗粥,先开口问了一句。他的语气不重,但话头放下来了。
领队的人把碗从嘴边放下,碗沿搁在膝盖上。“对。北偏东的方向。走了大概五六天。”
“路上遇到了什么?”
领队的人低头喝了一口粥,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遇到过一个旧哨站。里面有痕迹,像是有人最近用过。我们顺着那附近的信号方向又走了一段,看到一个旧设施的外围入口。门锁着,打不开。我们在那附近停了一天,后来信号方向变了,就往这边来了。”
“门锁着的那处设施,门框上有没有编号?”姜暮烟问。
领队的人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回想那个编号,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那串数字跟高个子手里那把钥匙柄上的编号只差了最后一位。姜暮烟没有接话,但她感觉到矮桌对面的程火在听到那串数字时,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拍。
“那把钥匙在你们手里吗?”领队的人问。他这句话是对着姜暮烟说的,但目光在她和程火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在。”高个子从墙根下站起来,走到矮桌旁边,把那只旧背包放在桌面上,拉链拉开了一半,没有立刻取出钥匙。
“我们之前用过一次,对应的是另一个节点。如果你们找到的那处设施门框上的编号跟我们这把钥匙的编号只差最后一位,那锁型可能相近但规格不同,钥匙未必能通用。”
领队的人看了高个子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空碗搁在膝盖上。“那我们明天可以试试。如果不通用,就再找别的办法。”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半。
她放下碗,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她走到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的时候停了一下,隔着铁丝网的网格朝外面望了一眼。
墨色天幕还覆盖着整片冻原,旧河床的轮廓线在暗色中像一道被压平的旧折痕。
她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但没有打开。
“今晚你们住在工具棚旁边的空位。被褥够铺。”她侧过头朝领队的人说了一句。领队的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住处的细节,也没有问明天具体怎么安排。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醒来的时候,那七个人已经各自从墙根下和工具棚旁边的铺位上起来了。
有人蹲在水盆旁边洗脸,有人把毯子叠好放在墙根下。
领队的人站在通道口外侧的墙边,背靠着墙面,手里端着半杯热水,正在小口小口地喝。他看到姜暮烟从通道里走出来,放下杯子,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昨晚睡得怎么样?”
“可以。”领队的人说,“热水和毯子都够用。”
“你们的另外一批人,今天什么时候到?”
“不确定。昨晚出发之前他们说大概在今天中午前后。”领队的人把杯子搁在矮桌边缘,“如果快的话,可能在中午之前就能到。”
姜暮烟在矮桌旁边蹲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打开屏幕,翻到节点列表页面,确认了所有节点的状态都是“在线”,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隔着铁丝网的网格朝外面望了一眼。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旧河床的走向在远处的暗色中逐渐收窄。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在那七个人的半弧边缘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