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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人沿着旧河床的走向朝东南方向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地面的质地从冻实的沙土逐渐过渡成了浅灰色的旧石层。油灯的光线在石层表面铺开一道暗沉的反光。

程远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那台接收器，每隔一段时间就低头看一眼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他的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落地都很稳。

“信号强度在上升。”他在走了一段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冻原上被风吹得清楚，“从出发到现在，强度值翻了将近一倍。源头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姜暮烟放慢了脚步，精神力朝前方铺展开去。

旧河床在前方不远处被一道矮崖截断了，矮崖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风化层，边缘比周围的岩石更棱角分明。

她沿着矮崖的底部走了一段，在矮崖与地面交界的位置找到了一个被碎石和冻土掩盖了大半的开口。

开口的宽度大约半米，高度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开口边缘的碎石层清理了一圈，碎石层下露出的是一段深灰色的金属边框，边框表面没有锈蚀，密封条完整。

“有人工切割痕迹。”她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边缘的加工精度很高。”

程火蹲下来，沿着那段金属边框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完整度和固定方式。“如果这道边框跟之前的节点是同一套标准，那它应该也有对应的接口槽或者机械锁。”

她沿着金属边框的边缘走了一圈，在边框的右侧边缘找到了一个接口槽。尺寸跟她手里那把备用钥匙匹配。

她取出钥匙，插入接口槽中，转动了半圈。边框内部随即传出一声短促的机械咔嗒声，像是内部的锁件正在重新啮合到位，边框的表面随即亮起了一行极细的文字：“备用节点011。待确认。”

她在那行文字前面蹲了一拍，然后把钥匙退出来，站起来。“备用节点011。编号跟之前的管理站编号是连续的，但位置在整条链路之外。它是独立的。”

程远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接口槽旁边的文字，然后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如果它是独立的备用节点，那它的信号模式可能跟主链路不完全兼容。所以系统没有识别它，只记录了强度波动。”

“有可能。”她把钥匙收进口袋里，弯腰侧身，从开口处钻了进去。在内侧站定之后，她举高油灯，照了一下前方的通道。

通道的走向笔直，宽度大约一米，天花板高度接近两米。两侧墙壁的材质是旧式的复合板材，表面没有积灰。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门板，门板的表面涂着一层深灰色的涂层，边缘嵌着一道密封条，门板右侧的墙面上嵌着一块暗色面板，面板表面亮着一盏指示灯，光线偏冷。

她蹲下来，沿着门板底部的边缘走了一遍，在门板右侧边缘找到了一个接口槽。

她把钥匙插入接口槽中，转动了半圈。

门板内部随即传出一声解锁声，门板边缘的密封条缓慢地从门框表面脱离。

她握住门板边缘，朝外侧拉动，门板滑开了一段距离，露出一间约十平方米的房间。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台设备，外壳是暗灰色的旧金属，设备顶部的指示灯正以固定频率缓慢地闪烁着，节奏平稳。

她走到设备前面蹲下来，沿着设备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完整状态之后，取出06号终端，连接到设备侧面的接口槽中，按下了同步键。

终端屏幕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显示出一行旧式字体：“备用节点011。运行正常。信号强度稳定。数据同步完成。”

她蹲在那里，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程远在她身后走了进来，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那行确认文字，然后把接收器从口袋里取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强度值稳定了。波动消失了。”

“波动来自这台设备。它在尝试接入主链路，但协议不兼容，所以系统只记录到了强度波动，没有建立连接。”她把终端从接口上拔下来，“现在它已经完成了数据同步，可以正常接入链路了。”

程火站在门口，侧过头朝房间内部扫了一圈，确认了没有其他出口或隐藏通道，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设备侧面的指示灯上。“那这台设备接入主链路之后，备用节点的信号覆盖范围应该会重新扩大。”

“应该会。”她把设备侧面的接口槽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了连接状态稳定之后，站起来，“先回营地。等周宽带人回来之后，再确认备用节点的信号覆盖范围是否稳定。”

她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通道入口，弯腰侧身，钻了出去。土和灰站在入口外侧的地面上，看到她出来，土侧过头来偏了一下脑袋。

她蹲下来，把手掌搭在土额头的鳞片上，碰了一下。它的鳞片温热干燥。她站起来，沿着旧河床的方向朝营地的方向走回去。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但旧河床的轮廓线在她脚下清晰地延伸着，像一道已经被走过很多次的路径，正在用它自身的走向标记着下一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