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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跟孙嫂去厨房。先认一下炊具和食材。”

那三个人点了一下头，朝厨房隔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孙嫂正蹲在厨房隔间门口码柴火，看到他们走过来，站起来，把手里那截柴火搁在门边的架子上，然后侧过身，朝隔间里面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三个人依次走进隔间，孙嫂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进去。

周宽在训练场那边站定之后，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望了一眼。她正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的状态都是“在线”，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朝训练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绳界外侧站定。程火已经站在绳界外侧了，手里握着那截短绳，正在把绳梢重新绕紧。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朝绳界中间偏了一下下巴。

周宽带着那三个人跨进绳界，在中间位置站定。三个人各自站了一个方向，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站位。

程火站在绳界外侧，观察了大约十息，然后手里的短绳落下来，朝左侧的位置甩了一下。绳梢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朝左侧那个人的腰肋位置扫过去。

那个人侧身闪了一下，绳梢擦着他的衣角滑过去，落在地上。程火把绳子收回来，又甩了一次，这次是朝着右侧肩膀的方向。

右侧的人往左侧退了一步，让绳子从他肩侧穿了过去，然后重新调整了重心。

姜暮烟在绳界外侧站了一会儿，确认了训练节奏稳定之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她在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

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通道口那盏大灯依然稳定地亮着，光线在冻原的暗色中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像一枚被钉在原地的旧铜章。

新来的十六个人填进营地之后，最先撑不住的是饭量。

铁皮炉子上那口大铁锅从早到晚没停过火，驼背男蹲在灶台旁边一锅接一锅地煮，煮完粥煮汤，煮完汤又煮粥。

孙嫂在旁边帮他打下手，把切好的干菜叶一把一把地往锅里撒，撒完一锅换一锅，手都酸了。

第四天早上，驼背男把最后一袋米从工具棚角落里拖出来的时候，袋子底已经快见底了。

姜暮烟蹲在厨房隔间门口，看着驼背男把米袋倒过来抖了抖，抖出最后小半碗米。

他把那碗米搁在灶台上，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走进空间里。

空间里的粮食储备还有不少，但她得算。新来的十六个人加上原来营地里的二十多个，现在总共四十多张嘴。

铁皮炉子上的锅一次能煮多少，一天要煮几次，储备够撑多久——她蹲在物资区里把那几袋米和面粉重新码了一遍，又翻出一袋豆子和几包干菜，搁在一起。

码完之后她站起来，拍掉手上沾的灰，在心里算了一下，然后走出空间。

“从明天开始，粥里加豆子。干菜省着用，先把库存里的那几袋豆子吃完再说。”她蹲在矮桌旁边，朝驼背男和孙嫂的方向说了一句。

孙嫂点了一下头，把手里那截干柴搁在灶台边，转身走进隔间，开始重新算每天的用量。

第五天晚上，麻烦来了。

铁皮炉子上的粥煮好之后，那十几个人围在锅前面排队盛粥。前面的人盛完，后面的人接着盛，碗挨着碗，勺碰着勺，秩序还算稳。

但轮到队伍中段的时候，有个新来的瘦高个——周宽带回来的那批人里的一个，站在队伍里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侧过身，朝旁边一个比他矮半头的年轻男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个年轻男人点了一下头，把自己手里的碗先递了过去。瘦高个接过碗，直接走到锅前面，舀了满满一勺粥，然后又舀了一勺，碗里的粥堆得冒了尖。

站在锅旁边的孙嫂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但手里的勺子停了一拍。排在后面的一个人看到了，往前迈了半步，朝瘦高个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一个人盛两勺？后面还排着人呢。”

瘦高个端着碗转过身来，朝那个人看了一眼，语气不高不低：“我干了活，多吃一碗怎么了？”

“谁没干活？今天下午谁都在翻地。”

“你翻了多少？我翻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