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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偏东方向，有信号在靠近。”她站起来，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速度很快，像是车辆。”

程火从工具棚门口站起来，把手里的短绳搁在膝盖上。

领队的人从训练场那边走过来，在矮桌旁边站定。

周宽也跟了上来，站在领队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程远蹲在矮桌旁边没有站起来，但他的接收器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在持续上升。

“信号强度在上升。但它的频率跟主链路不一样——更窄，更集中，像是短距离通讯信号。”程远低头看了一眼接收器屏幕上的波形，“可能是车载通讯设备。”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辆小型车辆出现在了视野的边缘。是一辆改装过的旧式越野车，车身比普通车辆更窄，轮胎的纹路更深。

车顶固定着一根短天线，天线顶端在油灯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一层金属的光泽。车辆在距离铁丝网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引擎熄火之后，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外套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

他朝铁丝网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他的目光从铁丝网的边缘移到通道口的灯光上，又从通道口的灯光移到站在铁丝网内侧的姜暮烟身上。

“你这边在发信号。”他的声音不高，像是被冷风修剪过，“我追了几天。方向一直很稳，最后一段指到这里。”

“信号确实从这边发出来的。”姜暮烟站在铁丝网内侧，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去碰那扇小门的门闩，“你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北偏东。之前在一个旧据点里待了一阵，后来信号方向变了，就往这边走。”他把外套的领口松了一下，露出下半张脸。嘴角有一道旧疤，大约两指宽，边缘泛着浅白色的光泽。

“我不是来抢信号的。我是来问一下——你们这边收不收人？我那边还有几个人，在据点里等着。”

姜暮烟在那句话的尾音里停了一拍。

她侧过头，朝周宽的方向看了一眼。周宽站在矮桌旁边，也听到了那句话。

他的目光从那个人脸上移到那辆改装车辆上，然后又移回那个人脸上，像是在同时确认对方的人数、装备和意图。

“你那边有多少人？”

“加上我，一共五个。另外四个在据点里等着，我先过来看看情况。”他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我车里有补给。可以拿出来。”

姜暮烟蹲下来，把那扇小门的门闩拉开，推到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宽度。“先进来。车停在外面，补给搬进来。人留一个在外面看着车。”

那个人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越野车的方向走了几步，朝车里喊了一声。

车门打开，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矮个子，朝铁丝网的方向走了几步，在门外面停住。

那个人从后备箱里搬出两只旧背包，提在手里，侧身挤过门缝，在铁丝网内侧站定。他把背包搁在地面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干粮包和水壶，还有几件旧工具。

姜暮烟在那两只背包前面蹲下来，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站起来。“你们五个人，什么时候能到？”

“今晚我回去，明天下午带他们过来。”他把背包的拉链拉好，退后一步，“我那边有辆卡车，能装东西。过来之后，如果你们这边收人，我就把卡车也开过来。如果不收，我就直接往南走。”

“收人。但规矩跟这边一样——武器全部上交，干活按能力分配，不养闲人。”她站起来，“明天下午你们到了之后，先把武器搁在门外，然后进来认活。”

那个人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门外的方向走了几步，从矮个子手里接过车钥匙，钻进越野车，发动引擎。

引擎声在空旷的冻原上传出一段持续的低频振动，然后随着车辆调头朝北偏东的方向逐渐远去。

那辆车的尾灯在墨色天幕中缩成两个固定的点，然后被天幕重新覆盖。

姜暮烟站在铁丝网内侧，把门闩重新合上。她侧过头朝周宽的方向看了一眼。“明天下午人到了之后，你跟我一起过一遍他们的武器和装备。如果有问题，当场处理。”

周宽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了回去。

程火站在工具棚门口，把那截短绳重新绕紧了一圈，搁回架子上。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走回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重新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都是“在线”状态，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在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通道口那盏大灯依然稳定地亮着，光线在冻原的暗色中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