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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的灯光依然稳定地亮着,在墙面上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墙壁坐下来,合上眼。
那辆卡车第二天下午准时到了。改装过的旧式柴油卡车,车身比普通卡车更窄,但车厢上加装了一层旧铁皮围板,围板内侧码着几只旧箱子和两卷用旧布裹着的铺盖。
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人,车厢里还挤着三个人。领头的还是昨天那个嘴角有疤的人——他叫老崔。
他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的时候,外套的领口还是立着,遮住了半张脸,但这次他把拉链拉到了胸口,露出里面一件深灰色的旧毛衣。
老崔身后那四个人依次从驾驶室和车厢里跳下来,站在卡车旁边。
他们身上没有武器,但每个人的腰侧都挂着旧式工具——一把短柄斧、一截铁管、一根撬棍、一把折叠刀。
姜暮烟站在铁丝网内侧,把那五个人逐一扫了一遍,然后侧过头朝周宽的方向说了一句:“先收工具。跟之前一样,搁在门外。”
周宽走到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把门闩拉开,站在门内侧。
老崔第一个侧身挤过门缝,在铁丝网内侧站定,把腰侧那把短柄斧解下来,搁在脚边的地面上。
他身后那四个人依次挤过门缝,把身上的工具解下来,搁在老崔那把短柄斧旁边。五件工具排成一行,横在铁丝网内侧的地面上。
姜暮烟在那排工具前面蹲下来,逐件看了一遍。短柄斧的斧刃有磨过的痕迹,铁管的端头没有锈蚀,撬棍的弯折角度像是被用来撬过重物,折叠刀的刀刃收在柄里。她站起来,朝老崔的方向问了一句:“你们五个人里,谁有战斗技能,谁没有。”
老崔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侧过头朝身后那四个人看了一眼。
站在他左后方的一个中年男人往前迈了半步,他个子不高,肩膀宽,两只手垂在身侧时微微外偏,像是经常握着工具或武器的人。“我。近战,短兵器。”
老崔自己也迈了半步,“我。近战和驾驶。另外三个——一个会修车,一个以前管过库房,一个普通劳力。”
“行。”她把那排工具收进工具棚,搁在架子最下层,然后走回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都是“在线”状态,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老崔,你跟周宽走,先认一下训练场。会修车的那个跟王柱走,工具棚那边缺人。管过库房的跟孙嫂走,厨房那边需要清点库存。普通劳力的跟老袁去种植地。”
五个人各自点了头,朝指定的方向走了过去。
老崔跟着周宽往训练场方向走的时候,脚步比周宽慢了半步,像是在确认自己应该站在哪个位置。
会修车的那个人叫老谭,跟着王柱走进工具棚之后,蹲在架子前面把每一件工具都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搁回原位,顺序比之前更整齐。
管过库房的那个人叫郑姐,她走进厨房隔间之后,把灶台旁边的柴火重新码了一遍,按长短分开放好,然后把米袋和面袋按剩余量重新排了顺序。
普通劳力叫刘小,跟着老袁往种植地方向走的时候,经过垄沟边缘那排刚冒出土的菜苗,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铁皮炉子上的粥煮好之后,排队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老崔那五个人站在队伍中段,各自端着碗,按顺序盛粥。高谦蹲在墙根下,端着碗低头喝粥,没有多看那五个人一眼。
王柱蹲在工具棚门口,把手里那截旧绳重新绕紧了一圈,搁回架子上。
周宽蹲在训练场外侧的墙根下,把外套搭在膝盖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面,像是在等下一轮训练的安排。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日志列表页,确认了没有新的状态更新,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旧河床的轮廓在暗色中隐约可辨。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程火从工具棚门口走过来,在矮桌对面蹲下。他把手里那截短绳搁在桌面上,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崔那批人比周宽那批人规矩一些。至少没在队伍里插队。”
“刚来,还在看。”她把水盆端起来倒掉旧水,重新添满,放回地面上,“再看看。如果他们能撑过这个星期,那就按正常排班走。”
程火点了一下头,把那截短绳从桌面上收起来,搁回工具棚的架子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侧过头朝空地上那排正在低头吃饭的轮廓扫了一遍——老崔那五个人蹲在工具棚旁边的墙根下,周宽那批人蹲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截空着的距离,像是两道还没有合拢的队列。
他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走进工具棚里。姜暮烟在矮桌旁边又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通道深处。
通道尽头的灯光依然稳定地亮着,在墙面上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墙壁坐下来,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