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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来朝姜暮烟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朝矮桌旁边走了几步。

他在矮桌对面蹲下，把手搁在膝盖上，开口说了一句：“赵铁今天多盛粥的事，我看到了。他以前在北边据点的时候，干得多吃得多，没人管。这边规矩不一样，他还没完全转过来。”

“他转了。”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都是“在线”状态，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今天他把粥倒回去了。明天他不会再犯。如果明天还犯，那就让他重新排队。”

老崔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回训练场的方向。他在绳界外侧站定，侧过头朝周宽的方向看了一眼。周宽正站在绳界中间，把外套脱了搭在木桩上，两只手垂在身侧。他朝老崔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老崔跨进绳界，在中间位置站定。

那天晚上，赵铁蹲在工具棚旁边的墙根下，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

他把空碗搁在膝盖上，用手指沿着碗沿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走到锅旁边，把碗搁在灶台边沿那摞空碗的最上面。

他转身走回墙根下的时候，经过刘小蹲着的位置，脚步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前走，在自己的位置上蹲下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重新打开，翻到日志列表页，确认了没有新的状态更新，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旧河床的轮廓在暗色中隐约可辨。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

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通道口那盏大灯依然稳定地亮着，光线在冻原的暗色中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

她在矮桌旁边又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通道深处。通道尽头的灯光依然稳定地亮着，在墙面上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墙壁坐下来，合上眼。

第五天早上，驼背男蹲在灶台旁边，把最后半袋米从工具棚角落里拖出来的时候，袋子底已经抖不出多少东西了。

他把米袋倒过来，把最后小半碗米倒进锅里，然后侧过头来，朝站在矮桌旁边的姜暮烟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够清楚了。

“米不够了。”她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打开屏幕，翻到物资区的数据页面，把粮食存量重新算了一遍。空间里的米还有几袋，但面粉只剩两袋，豆子还有小半袋，干菜已经用掉了大半。

她蹲在那里算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从今天开始，粥里加土豆。土豆还够。切成块搁进去，能撑一阵。”

孙嫂点了一下头，从灶台旁边的筐里把土豆翻出来，削皮切块，一筐一筐地往锅里倒。驼背男把火压小了一点，让锅里的粥炖得更慢更稠。

那天中午，粥煮好之后，排队的人比之前更长了。五十多张嘴排成两列，前面的人盛完，后面的人接着盛。

粥锅里的土豆块被勺子在锅底搅动的时候翻上来，混在米粒之间，看起来比前几天稠了一些。前面的人盛完端着碗走了，后面的人接着盛，秩序还算稳。

轮到赵铁的时候，他端着碗在锅前面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粥。锅里还剩大半锅，底下的土豆块还没有被盛完。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小，然后收回目光，把碗搁在锅沿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那一勺舀完，他又舀了一勺。两勺加起来，碗里的粥比正常多了大约一指。站在锅旁边的孙嫂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勺子停了一拍。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翻到日志列表页，确认了没有新的状态更新。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锅旁边停住。

赵铁端着那碗粥站在锅前面，碗里的粥已经快满到碗沿。她没有立刻开口，先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粥。锅里还剩不到半锅，底下的土豆块被勺子搅动了几次之后已经混得均匀，但粥面比正常盛碗的位置低了大约两指。

她伸手把赵铁手里的碗端过来，搁在锅沿上，拿起勺子从碗里舀了一勺倒回锅里，然后把碗搁回赵铁手里。

“一勺。够你吃就行。后面还有十几个人没盛。”

赵铁端着那碗被减了一勺的粥，站在锅前面没有动。他的目光从碗里移到姜暮烟脸上，又移到周围那圈正在排队的人身上，最后落回碗里。

他没有回话，但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收拢了一度，像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没有说出来。他端着碗转身走了，在工具棚旁边的墙根下蹲下来，低头开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