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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号节点接入主链路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程远蹲在矮桌旁边，把接收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反复看了三遍。

他把屏幕转向姜暮烟的方向，指着上面那排数据：“013的信号强度比011和012高了将近两成。波形也一样，但它的信号里多了一段低频脉冲。像是它除了跟主链路同步之外，还在往外发别的东西。”

“往外发什么？”姜暮烟蹲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翻到日志列表页，把013的记录逐条看了一遍。

记录里只显示了“数据同步完成”和“运行正常”这两条标准状态，没有额外的数据条目。

她关掉屏幕，站起来，“低频脉冲可能是013内部的备用系统在运转。它跟主链路同步之后，自检程序可能比前两个节点多走了一段。”

“那要下去看看吗？”程远问。

“先不急。等它的脉冲稳定下来再说。”

她把终端收进旧袋里，侧过头朝工具棚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火正蹲在架子前面，把那天铺隔热层用过的旧铁锹重新归位。她朝他那边走了几步，在工具棚门口停住，“程火，今天上午我下去一趟，看看013的状态。你跟我去。”

程火把铁锹搁回架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

他们从铁丝网那扇小门里侧身挤出去的时候，老崔正好从训练场那边走过来。他在矮桌旁边蹲下，把外套搭在膝盖上，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问了一句：“今天下去几个？”

“两个。程火跟我。你带陈二和王柱在这边看着营地，周宽带人在训练场继续练。”

老崔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姜暮烟带着程火沿着旧河床的走向朝西北方向走，穿过那道铺了隔热板的区域，在低洼地的边缘停下来。

陈二前一天清理出来的沙土堆还在散热管口旁边，沙土堆的表面已经干了一层薄壳，裂缝的位置比昨天更明显了，从散热管口一直延伸到低洼地中间的结构边缘。

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裂缝的边缘走了一遍。

裂缝的内部比昨天更宽，边缘的沙土被顶开的痕迹更清晰。

她把精神力向裂缝深处延伸了一段距离，触到了沙土层下方那层人工结构的外壁。

外壁的表面涂着一层深灰色的涂层，涂层表面没有锈蚀，密封条完整。

她在那道外壁前面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沿着结构边缘的走向走了一圈，在接口槽的位置停下来。

程火蹲在结构边缘的另一侧，用手掌按了一下沙土表面。那层沙土比昨天更干，掌心的触感像是一块被长时间搁在暖房里的旧砖。

“沙土层比昨天干了。散热管的效果还在。”

“对。热量被引导到低洼地的方向之后，沙土层的湿度降了不少。”她把钥匙插入接口槽中，转动了半圈。

结构边缘的表面随即亮起了一行极细的文字：“备用节点013。运行正常。低频脉冲持续。建议检查备用电源模块。”

她在那行字前面蹲了一拍，然后把钥匙退出来，站起来。“它提示检查备用电源模块。低频脉冲可能是备用电源模块在运转。”

程火也看到了那行字。他把手里的油灯举高了一些，照向结构边缘的那行文字，确认了一遍完整内容之后，把油灯放低。“备用电源模块在哪？”

“在结构内部。013的设备旁边应该还有一个独立模块，专门负责备用电源的切换和维持。”她沿着结构边缘走了一圈，在结构右侧的位置找到了一道比周围涂层颜色更深的区域。

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那道区域的边缘摸了一遍，在那道区域的右下角摸到了一个极细的凹槽。

她把指腹沿着凹槽的走向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轮廓和位置，然后侧过头来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这里还有一道检修口。被涂层盖住了，但轮廓还在。”

程火蹲下来，沿着那道区域的边缘摸了一遍，也确认了凹槽的位置和走向。

他从工具棚带过来的旧铁盒里取出一把短撬棍，沿着凹槽的边缘轻轻撬了一下。

那块涂层在撬动下松动了，边缘微微翘起。

他把撬棍的扁头插进缝隙里，朝外侧施了一个持续的撬动力。那块涂层在持续施力下缓慢地朝外移动，露出下方一块暗色面板。

面板的表面没有指示灯，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极细的接缝线沿着面板边缘走向延伸。

她蹲在面板前面，把钥匙插入面板边缘的接口槽中，转动了半圈。

面板内部随即传出一声短促的机械咔嗒声，面板边缘的密封条缓慢地从门框表面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