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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火蹲在她旁边，把探测仪搁在地面上。“土层滑动的问题不解决，接头固定之后还会再脱开。得先把外侧土层的滑移止住。”

“怎么止？”

“在滑动土层的外侧打一排短桩，把土层卡住。桩子用旧管或者旧木料都行。打在滑动面的外侧，间距一掌宽，深度打到石质层。”

“工具棚里有旧管。刘芳之前铺垄沟的时候留了几根。”

她站起来，朝工具棚门口走了几步。陈安跟在她身后，把工具棚里的旧管从架子上取出来，搁在地面上。

那几根旧管长度大约一臂半，直径一掌宽，表面没有锈蚀，像是长期密封保存的状态。

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旧管的外壁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长度和强度之后，站起来。

“桩子的位置从工具棚地基边缘开始，朝种植地方向延伸。间距一掌宽，深度打到石质层。打完之后用旧水泥浆把桩子周围的土层填实。”

陈安点了一下头，把旧管从地面上拎起来，朝工具棚外侧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蹲在滑动土层的外侧，用手掌按了一下土层表面，确认了打桩的位置和角度，然后把第一根旧管垂直插入土层，用短柄锤敲进地面。

锤头落在管顶的声响在工具棚外侧持续地响着，一下接一下，节奏均匀。

赵铁从墙根下站起来，走到陈安旁边，蹲下来，把第二根旧管插进土层，用锤子敲进去。两个人一个插一个敲，配合得比预想的更顺。

周平从训练场那边走过来，在矮桌旁边蹲下。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问了一句：“打桩能止住土层滑动吗？”

“能止住一部分。桩子打到石质层之后，外侧土层被桩子卡住，滑动速度会减慢。但土层内部的滑移面可能还会继续活动。如果土层继续朝低洼处滑移，桩子下方的土层可能被掏空，桩子会倾斜。”

“那要彻底止住呢？”

“把排水沟的位置再往外移一掌，降低外侧土层的水压。水压降低之后，土层内部的滑移面会逐渐稳定。加上桩子的卡固作用，土层就不会再继续滑动了。”

周平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搁在地面上，撑着身体站起来。

他侧过头朝工具棚外侧的方向看了一眼。陈安和赵铁已经把三根旧管打进了土层，正在打第四根。

锤头落在管顶的声响在工具棚外侧持续地响着。周平收回目光，走回训练场的方向。

那天下午，桩子打完了。

陈安把最后一根旧管敲进土层，用短柄锤在管顶敲了两下，确认了它的垂直度和深度，然后站起来。

赵铁把旧水泥浆从工具棚里拎出来，沿着桩子周围的土层填进去，用短柄铲压平。

填完一段之后他站起来，把铁盆里的水泥浆又搅了一遍，继续填下一段。

陈安跟在他旁边，把水泥浆填进桩子与土层之间的缝隙里，确认了没有空洞。

姜暮烟蹲在桩子外侧的位置，用手掌按了一下填实后的土层表面。

那层土比之前更密实，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层被压实了的旧砾石上。

她把精神力向土层深处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桩子的深度和角度，以及土层内部的滑移面。

滑移面的活动速度比之前更慢，像是被桩子卡住了一部分。

她站起来，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桩子打完了。土层滑动的速度在减慢。排水沟的位置明天再调。”

那天晚上，粥煮好之后，排队的人比之前更长了。

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按顺序盛粥。

盛完之后他把碗沿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底的粥汤抖回锅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下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状态稳定，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但东南方向的冻原表面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反光。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