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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打桩的第四天早上，种植地北侧的低洼处冒出了水。

那水不是渗出来的，是涌出来的。

泉眼的位置在低洼地正中央，水从土层子里涌出来，在低洼地底部聚成了一小片浅水洼。

水洼的直径大约一臂宽，水面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刚从地下涌出来的水带着地底的温度。

第一个发现的是赵山。他早上蹲在种植地北侧检查垄沟边缘的土层，看到低洼地底部有反光，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水从指缝间涌出来，冰凉。

他站起来，朝营地方向跑了几步，喊了一声：“北边低洼地冒水了！”

姜暮烟蹲在泉眼旁边，用手掌探了一下水面的温度。水比预想的更凉，指腹触到水面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持续的凉意从水底传上来。

她把精神力向泉眼下方延伸了一段距离，穿过土层之后触到了一层含水层。

含水层的走向从西北方向朝东南方向延伸，泉眼的位置在含水层最浅的位置，土层被水压顶开，水从裂缝中涌出来。

“地下含水层的水压升高了。温度上升之后，冻土层融化，含水层的水位跟着上升。泉眼的位置在含水层最浅的位置，水压把土层顶开了。”

她站起来，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

程火蹲在她旁边，用手掌探了一下水温。“这水的温度比种植地那边渗出来的水更凉。像是从更深的位置涌上来的。”

“对。含水层在更深的位置，水压更高。泉眼的位置离含水层最近，所以水从这边涌出来。”她沿着泉眼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水洼的范围和涌水量。

水洼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朝外侧扩展，水从泉眼涌出来之后沿着低洼地的坡度朝种植地方向流了一小段，然后被垄沟外侧的干燥土层挡住了。

“如果涌水量继续增加，水会漫过垄沟外侧的土层，渗到种植地底部。”

她蹲下来，用手掌在低洼地边缘的土层上画了一道短横线，“在泉眼外侧挖一条导流渠，把水引到更远的位置。导流渠从泉眼边缘开始，朝西南方向延伸，末端通向冻原外侧的旧河床。河床的地势比这边低，水能排出去。”

老袁从种植地那头走过来，蹲在泉眼旁边，用手掌探了一下水温。他站起来，把那把旧锄头从垄沟边沿拎起来。“导流渠挖多深？”

“挖到含水层的顶部位置，大约两臂深。宽度大约一掌。渠底铺碎石，防止水流冲刷土层。碎石上面再铺一层旧防水布，防止水从渠底渗回土层。”

老袁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工具棚门口走了几步。

陈二和王柱跟在后面，把铁锹搁在肩头。他们走到泉眼外侧的位置，按照她画的短横线定了线，开始挖。

陈二挖第一锹的时候，锹刃切入土层的角度比之前更斜，翻出来的土块被推到渠壁外侧，拍实。

王柱跟在后面，把渠底的浮土清干净，露出

挖到大约一臂深的时候，渠底的土层开始出现渗水。

水从土层缝隙里渗出来，在渠底聚成了薄薄的一层水膜。陈二把渗出来的水用铁锹铲到渠壁外侧，继续往下挖。

挖到将近两臂深的时候，渠底碰到了一层更硬的岩层。岩层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膜，水膜从岩层的裂缝中渗出来。

“岩层到了。含水层的顶部在岩层

“那就把碎石铺在岩层上面。防水布铺在碎石上面。水从碎石层排到导流渠末端。”姜暮烟蹲在渠壁边缘，朝渠底的方向说了一句。

陈二点了一下头，从工具棚门口搬来那筐碎石，一层一层地铺在岩层表面。

碎石铺到一掌厚之后，王柱把旧防水布展开，铺在碎石层上，边缘压进渠壁两侧的土层里。

铺完防水布之后，陈二把新土铺在防水布上，用铁锹拍实。

导流渠的末端延伸到了冻原外侧的旧河床边缘，渠底的石层坡度比渠首更低，水从渠首流向渠尾，顺着坡度排进了旧河床的干涸河道里。

那天下午，导流渠挖完了。

姜暮烟蹲在渠首的位置，用手掌探了一下渠底碎石层的温度和湿度。

碎石层的表面干燥而密实，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层被压实了的旧砾石上。

她把精神力向导流渠的走向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渠底的坡度和碎石层的完整度，然后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