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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流渠通了。泉眼的水从渠首排到旧河床。种植地那边不会再被水泡。”

那天晚上，粥煮好之后，排队的人比之前更长了。

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按顺序盛粥。

盛完之后他把碗沿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底的粥汤抖回锅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下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状态稳定，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但东南方向的冻原表面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反光。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程远蹲在矮桌对面，把那台接收器搁在桌面上，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稳定在较高的读数上。

他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低频信号源主站的信号强度在上升。比之前高了将近一成。波形图上的波峰和波谷间距也在拉宽。”

“泉眼涌水之后，地下含水层的水位在上升。含水层跟低频信号源主站之间的信号传输路径可能被水影响了。信号强度上升，说明它在调整输出功率来维持信号稳定。”

“那它会不会继续调整？”

“会。只要含水层的水位继续上升，它就会继续调整。但只要它的输出功率在正常范围内，信号就不会中断。”

那天深夜，姜暮烟在通道尽头靠着墙壁坐着。那盏大灯的光线从通道口渗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

她合着眼，听着通道外的空地上那些零碎的声响。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不一样的响动。那声响从泉眼的方向传过来，像是水从地下涌出时带起的持续的低频振动，又像是冰层在某种外力下发出的细微破裂声。

她睁开眼，站起来，沿着通道的走向走出去。

空地上已经有人先到了。飞鹰从岩石顶端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悬停在泉眼的方向。

它的翅膀固定成一个角度，像是正在对某个远距离信号进行锁定。

飞鹰在泉眼上方悬停了大约十几拍，然后收拢翅膀落回了岩石顶端。

它的头部朝泉眼的方向偏着，像是一台正在记录数据的旧式传感器，把它的观测结果逐条存档。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精神力在飞鹰盘旋的时候已经铺展开来，覆盖了泉眼和导流渠的整段区域。

泉眼的水还在涌，但涌水量比白天更大了。

水从泉眼口涌出来之后沿着导流渠的坡度朝旧河床方向流，渠底的碎石层被水流冲刷得沙沙响，在夜间的安静中被放大成了一层持续的低频背景音。

“泉眼的涌水量在增加。”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朝种植地北侧走了几步。程火从工具棚门口跟上来，手里端着那盏油灯。程远也跟了上来，把接收器收进口袋里。

泉眼附近的地面比白天更湿。水从泉眼口涌出来之后在低洼地底部积成了一小片浅水洼，水洼的边缘正在朝外侧缓慢扩展。

水洼的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泉眼口朝西北方向延伸出去，像是被水压顶开的新裂缝。她把精神力向裂缝下方延伸了一段距离，穿过土层之后触到了一层人工结构的外壁。

外壁的表面涂着一层深灰色的涂层，涂层表面没有锈蚀，密封条完整。

她在那道外壁前面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沿着裂缝的走向朝西北方向走了一段距离。

裂缝在延伸出大约两三臂远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分叉，一道朝西继续延伸，一道朝北拐了一个弯。

她蹲在分叉的位置，用手掌沿着分叉的走向摸了一遍，然后站起来。

“泉眼底下有东西。人工结构。在含水层顶部的岩层下方。水压把土层和岩层顶开之后，结构的外壁露出来了。”

程火蹲在她旁边，把油灯举高，照向裂缝的方向。

裂缝的宽度大约一掌，深度约两臂，底部的岩层断面上有一道暗灰色的边缘线。“这个结构跟之前那些节点是同一套标准吗？”

“不确定。但它的位置在含水层顶部，比之前那些节点更深。可能是地下城更早的一期结构，也可能是在主链路建成之前就已经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