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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朝工具棚旁边的空地上看了一眼，然后走回自己的位置，蹲下来。

通道口那盏大灯依然稳定地亮着，光线在冻原的暗色中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

深夜，姜暮烟在通道尽头靠着墙壁坐着。那盏大灯的光线从通道口渗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

她合着眼，听着通道外的空地上那些零碎的声响。

泉眼的水声在夜间比白天更清晰，混着梯田水面上的细微水声，在夜风中持续地响着。

她在那些声响中合着眼，慢慢睡了过去。明天要下去确认管道是否还通。她得把体力留够。

程火带着陈安把地下水库的出水口管道和梯田的连接渠接通。

管道从水库底部延伸出来，经过种植地外侧的土层，末端接到梯田第一级的进水口。

陈安蹲在管道接口的位置，用手掌沿着管壁的走向摸了一遍，确认了接口的密封条完整贴合，然后用旧卡扣把管道固定在库壁的碎石层上。

程火站在梯田第一级的进水口旁边，把油灯搁在田埂上，用手掌按了一下进水口的土层表面。

那层土被水浸透之后变得松软，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水从土层缝隙里渗出来，在掌心上聚成了一滴。

“管道通了。水从地下水库流入梯田，再从梯田末端排进地表水库。”姜暮烟蹲在管道接口的位置，用手掌按了一下管壁表面。

管壁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更低，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截被长期搁置在阴凉处的旧金属管上。

她把精神力向管道的走向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管道内部的通畅度和接口的密封度，然后站起来。

“整个系统形成循环。梯田的水位稳定在一掌深，水库的水位稳定在七成。含水层的水位不会再继续上升。”

程火蹲在梯田第一级的进水口旁边，用手掌按了一下水面。

水从管道末端流入梯田，在浅水中形成了一道细小的波纹，从进水口朝外侧扩散。

波纹碰到田埂边缘之后折返，跟后面的波纹叠在一起，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续的细密振动。“水从地下水库流进梯田的速度稳定。梯田的进水口和出水口口径一致，进出水量平衡。水位不会继续上升。”

“对。地下水库的水位一直在七成左右，补水速度跟出水速度是平衡的。地下水库的水补进梯田之后，梯田的多余水量从末端排进地表水库。地表水库的水位如果继续上升，多余的水可以从连接渠排回地下水库。整个系统是自动循环的，不需要额外调节。”

她蹲在田埂上，把手掌从水面上收回来。

她从空间里翻出一小袋稻种。

稻种装在旧式布袋里，袋口扎得紧实，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她解开袋口，把稻种倒在掌心里。

稻种是深褐色的，颗粒饱满，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蜡质层，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她把稻种泡在稀释过的灵泉水里催芽，灵泉水的表面浮着一层极细的氧气泡，稻种在灵泉水中缓慢地吸水膨胀，蜡质层在水的浸润下逐渐软化。

第二天早上，她把稻种从灵泉水中捞出，沥干，撒进第一级梯田的浅水中。稻种从掌心里滑进水里，在水面上散开，然后缓慢地下沉。

大部分稻种沉到梯田底部的土层表面，少数漂浮在水面上，被微风吹得朝田埂方向移动。

小姑娘蹲在田埂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目光追着水面上散开的稻种。

稻种在水面上散开之后缓慢地下沉，在水面下方形成了一道细密的颗粒层。

她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朝姜暮烟的方向问了一句：“姐姐，这是什么？”

“水稻。”她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水面上。稻种从她的掌心下方缓慢地下沉，在水面下方散开。“等它长出来，就有米饭吃了。”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遍，又点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她：“那要等多久？”

她想了想。“比麦子快一点。麦子从种到收大约要几个月。水稻比麦子快一些，大约几个月就能收。如果温度继续上升，水稻的生长速度还会更快。”

“那米饭是什么味道的？”小姑娘把手指从膝盖上放下来，两只手撑着田埂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米饭是白色的，软的，比麦子做的饼更软。你之前吃过麦子做的饼，米饭比饼更软，更香。等水稻长出来，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