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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层刚好卡在两个节点的中点。只要定位到这片区域，查清它的形态和覆盖范围，就能判定信号能否绕行传回主站。”

程火挨着她蹲下，目光落在屏幕的简图上：“想要绕开阻碍，是不是得调整接收端的输出角度？”

“没错。”姜暮烟点头，“接收端信号方向可微调。只要反射层覆盖范围有限，调整角度后，信号就能避开阻隔，顺利传回。”

她起身拔下终端接口，将设备收进旧袋：“今天先稳固接收端状态，明天进山探查反射层。”

门口的老崔拉高外套拉链，拢至胸口，沉声提醒：“西北十五公里，单边要走大半天。”

“半天足够往返。今日休整，明早准时出发。”

姜暮烟转身沿原路折返，弯腰侧身钻出通道入口。土和灰守在外侧地面，见她出来，土微微偏头，像是在轻声问询。

她蹲下身，掌心轻轻贴上土温热干燥的鳞片安抚片刻，随即起身迈步朝营地走去。程火、程远、老崔三人紧随在后，间距均匀，步履沉稳。队伍末尾，陈二和王柱扛着工具，稳稳跟上队伍。

一行人回到营地时，铁皮炉上的米粥恰好熬好，袅袅白雾升腾而起。

姜暮烟蹲在矮桌边，打开06号终端翻出节点列表，确认接收端的状态记录全部同步完成，这才锁屏将设备收好。

对面的程远把接收器摆在桌面上，屏幕上的信号读数稳步走高。他侧头看向姜暮烟：“同步完成后，接收端信号强度又涨了一截，和低频主站的链路正在逐步恢复。”

“嗯，接收端一直在持续响应。只要破除反射层的阻隔、微调信号角度，整条链路就能彻底打通。”

暮色浸透营地，打粥的队伍比往日更长。赵铁站在队伍中段，端碗有序盛粥，盛好后轻轻磕了磕碗沿，把勺底残留的粥汤抖回锅中，避免浪费，随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坐下来。

姜暮烟例行打开终端复盘所有节点数据，确认运行稳定后收好设备。她起身绕着空地巡查一圈，最终停在铁丝网小门处。

墨色天幕沉沉覆盖着整片冻原，东南侧的冻土在油灯暖光下泛着暗沉微光，一道被人常年踩踏的小径，从夜色里隐约延伸向远方。

静立片刻，她转身折回矮桌旁，蹲下身添满土和灰的水盆。两只小家伙低头安静饮水，营地间一片安宁静谧。

夜深之后，姜暮烟靠在通道尽头的墙壁歇息。通道口的大灯漏进融融暖光，柔和铺洒在墙面之上。她闭着眼，静静聆听着营地内外细碎的动静。

深夜的泉声格外清亮，混着梯田细碎的流水声，在晚风里层层漫开。她伴着这片安稳的声响，渐渐沉入浅眠。

夜色愈深，矮桌边的程远忽然点亮终端，切出低频主站的数据记录，指尖在屏幕上轻划，骤然定格在一条全新的日志条目上。

“发现新信号。”他语气微凝，“来自西南方向，频率和主链路完全不同，但协议架构相似度高达七成。”

姜暮烟立刻俯身凑近屏幕。这条日志比过往所有条目都更长，末尾的标注清晰醒目：西南基地·型号匹配·请求接入。

“七成相似度，说明沿用的是同一套核心建设标准。”

对面的程火将一截短绳放在桌面上，出声补充：“西南方位，不在我们以往的探测覆盖范围内。”

“对。”姜暮烟颔首，“这片区域一直是探测盲区。它用独立频率规避了主链路捕捉，但架构同源，大概率是早期遗留系统，或是独立运行的分支基站。”

程远调出信号波形图，神色愈发认真：“信号强度比主站低三成，波峰波谷间距更宽，传输距离更远，预估在五十公里开外。”

“它在持续发送接入请求？”

“没错。日志显示，从三天前开始，它就以固定频率、固定间隔反复请求，一直在等主站回应。”

姜暮烟盯着屏幕上的接入记录，微微蹲顿，随即起身定声道：“明天优先探查这个西南信号源。持续请求，说明那边大概率还有人在坚守等待回应。”

她转头朝工具棚方向扬声：“老崔，过来一下。”

老崔快步上前，在矮桌边站定，拉高胸口的拉链，身姿挺拔：“明天出发？”

“嗯，去西南探查信号源。你带陈二、王柱随行，周宽留守营地，照看训练场。”

“明白。”老崔应声转身，走到训练场边叮嘱周宽。周宽原本脱下外套搭在木桩上，听完叮嘱，默默重新穿好衣服，郑重点头应下。

夜色渐深，粥锅依旧沸腾温热，打饭的队伍依旧绵长。赵铁盛完粥，照旧细心抖落勺底余汤，端碗退至墙根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