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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行字前面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

“响应信号的路径朝西北方向。受阻位置在距接收端大约十五公里的位置。有一个信号反射层挡在中间。”

程远从设备侧面站起来，把接收器收进口袋里。“信号反射层——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地质构造。也可能是人工结构。如果它是天然的岩层，它的密度和厚度足以反射信号。如果是人工结构，那就可能是某个节点或者监测站的外壁。”

她蹲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翻到路径简图页。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简图，标注了接收端的位置、低频信号源主站的位置，以及中间被标注为“信号反射层”的区域位置。

“反射层的位置在这两个节点之间的中点位置。如果找到反射层，确认它的类型和范围，就能判断响应信号能不能绕过它传回去。”

程火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简图。“绕过去——需要调整接收端的输出角度？”

“对。接收端的信号输出方向可以调整。如果反射层的范围有限，调整输出角度之后，响应信号就能绕过反射层传回低频信号源主站。”

她站起来，把终端从接口上拔下来，收进旧袋里。“今天先确认接收端的状态。明天去反射层的位置看看。”

老崔站在门口，把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反射层的位置在西北方向十五公里。从这边过去大约半天。”

“半天能到。今天先回去。明天早上出发。”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通道入口，弯腰侧身钻出去。

土和灰站在入口外侧的地面上，看到她出来，土侧过头来偏了一下脑袋。

她蹲下来，把手掌搭在土额头的鳞片上，碰了一下。它的鳞片温热干燥。

她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线朝营地的方向走回去。

程火、程远和老崔跟在她身后，各自保持着固定的间距。陈二和王柱走在队伍最后面，把工具扛在肩上。

回到营地的时候，铁皮炉子上的粥刚煮好。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最后接收端的状态记录已经同步完成。她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程远蹲在矮桌对面，把那台接收器搁在桌面上。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稳定在较高的读数上。

他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最后接收端的信号强度在同步完成之后又上升了一点。它跟低频信号源主站之间的信号链在逐步恢复。”

“对。接收端一直在响应。只要找出反射层的位置，调整输出角度，响应信号就能传回去。”

那天晚上，粥煮好之后，排队的人比之前更长了。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按顺序盛粥。盛完之后他把碗沿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底的粥汤抖回锅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下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状态稳定，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东南方向的冻原表面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反光，像是有一条被踩出来的路径从那边的方向延伸过来。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那天深夜，姜暮烟在通道尽头靠着墙壁坐着。那盏大灯的光线从通道口渗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她合着眼，听着通道外的空地上那些零碎的声响。

泉眼的水声在夜间比白天更清晰，混着梯田水面上的细微水声，在夜风中持续地响着。

她在那些声响中合着眼，慢慢睡了过去。

早上，姜暮烟在那行数据前微微蹲顿，随即起身。

“响应信号路径指向西北，在距接收端十五公里左右的位置被阻断，中间横着一层信号反射层。”

程远从设备旁站直身体，将接收器揣进口袋，出声问道：“信号反射层？那是什么？”

“两种可能，天然地质岩层，或是人工构筑结构。”姜暮烟语气沉静，“若是岩层，密度和厚度足以完全反射阻隔低频信号；若是人工结构，大概率是隐秘节点或监测站的防护外壁。”

她屈膝蹲下，调出06号终端的路径简图。屏幕画面清晰，清楚标注出接收端、低频信号主站的方位，以及中途阻断信号的反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