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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是鲫鱼和鲤鱼，每条大约两掌长，在水桶里游动，鳞片在油灯光线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她把蔬菜码成几摞，搁在空地的矮桌上。

鱼装在三只旧式水桶里，搁在矮桌旁边。水桶里的水是她从梯田里舀的，温度跟梯田一致，鱼在水桶里游动，没有翻肚或沉底。

郑队长带着五个人从西南方向走过来。

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孙成、李柱，还有两个中年男人。

两个人各背着一只旧式背包，背包带在肩上勒出了两道浅痕。

郑队长在空地边缘停下来，侧过头朝身后的人偏了一下下巴。五个人在空地上站成一排，间距均匀，没有散开。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收进旧袋里，站起来。

她朝郑队长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矮桌前面站定。

矮桌旁边也站着五个人——程火、老崔、陈二、王柱、赵铁。五个人在矮桌另一侧站成一排，间距跟对方一致。

“你这菜比我们那边的新鲜。”郑队长蹲在矮桌旁边，用手掌按了一下小白菜的叶片。叶片的表面带着一层润润的光，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层被水浸润过的旧绸布上。

“梯田里长的。水循环稳定，光照够。”

“那鱼呢？”郑队长站起来，朝矮桌旁边的三只水桶看了一眼。

鲫鱼在水桶里游动，背鳍在水面上划出细小的波纹。鲤鱼在水面下方缓慢地摆动尾巴，鳞片泛着银灰色的光。

“梯田里养的。鲫鱼、鲤鱼、草鱼。你拿回去炖汤，比干粮强。”

郑队长蹲在水桶旁边，用手掌探了一下水温。水比预想的更凉，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层被长期搁置在阴凉处的旧水面上。“这水比我们那边的地下水更凉。鱼能活？”

“梯田里的水跟这边的地下水是连通的。鱼的品种是耐寒的。在零下五度的水里也能活。”

郑队长站起来，朝身后的人偏了一下下巴。

两个中年男人从队伍后面走上来，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搁在矮桌旁边。

背包的拉链拉开，里面码放整齐的几件旧式工具和零件——短柄扳手、旧式螺丝刀、一盒螺母和螺栓、几根旧式管件。

孙成蹲下来，把那盒螺母和螺栓从背包里取出来，搁在矮桌边缘。

他把螺母的尺寸跟工具棚里那把旧扳手的接口对比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尺寸对得上。工具棚的旧扳手能用这批螺母。”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盒螺母和螺栓从桌面上拿起来，搁在膝盖上。

她翻过来看了一眼盒子底部的型号标注，又用手掌沿着螺母的螺纹走了一圈。

螺纹完整，没有锈蚀或滑丝。她把盒子放回桌面上，站起来。“工具和零件我清点一下。你们的菜和鱼，你们自己清点。”

郑队长朝身后的人偏了一下下巴。

两个中年男人蹲在矮桌旁边，把蔬菜码成五份，每份用旧布裹好。

孙成和李柱蹲在水桶旁边，把鱼从水桶里捞出来，装进两只旧式帆布袋里，袋口扎紧。鱼在帆布袋里甩了两下尾巴，然后安静下来。

郑队长蹲在矮桌旁边，把最后一份蔬菜从桌面上拿起来，搁在帆布袋旁边。她站起来，朝姜暮烟的方向看了一眼。“下次我们带铁矿石过来。你们这边工具棚缺铁料。”

“行。铁矿石我带人清点。你们下次带多少？”

“先带一批。如果你们这边能用，后面再带第二批。”

“那就先带一批。下次交易的时间——你们定。”

郑队长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身后的人偏了一下下巴。

五个人把蔬菜和鱼从地面上拎起来，搁在肩上或背上。

两个中年男人把两只帆布袋从地面上抬起来，搁在肩上。

孙成和李柱把背包重新背上，背包带在肩上勒出了两道浅痕。五个人在空地上站成一排，间距均匀，然后转身朝西南方向走了几步。

郑队长走在队伍最后面。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梯田的方向。

梯田在营地的西南侧，水稻长到了小腿高，莲藕的叶片在水面上展开成圆形的绿伞，茭白的茎秆从边缘的土层中冒出来。

鸭子在梯田水面上游动，公鸭的头部羽毛偏深，母鸭跟在后面，排成一道松散的队列。她在那道水面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回身来，继续朝西南方向走。

五个人沿着旧河床的走向朝西南方向走去，身影在墨色天幕中逐渐缩小成固定的点，然后被天幕重新覆盖。

姜暮烟站在空地上，把那盒螺母和螺栓从桌面上拿起来，搁进工具棚门口的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