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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的路，被身后地狱般的景象驱赶着，显得格外仓惶。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预定路线，在越来越明亮的天光下，向岛屿更西侧、更荒僻的“蛤蟆洞”方向狂奔。

身后的爆炸声、枪声、嘶吼声、惨叫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赶。

那声音在清晨的山林间回荡，扭曲放大，仿佛整座雾山岛都在那恐怖的声浪中颤抖。每一次声响的拔高，都让奔跑中的人心头一紧，脚下更快几分。

他们穿行在茂密的、露水未干的林间，荆棘划破衣物和皮肤，无人顾及。呼吸粗重如风箱，肺部火辣辣地疼。猴子依旧在最前，此刻他更像一只受惊的鹿，凭借本能和对地形的熟悉，引领着队伍在复杂的地形中寻找着最快的路径，避开任何可能潜伏危险的开阔地或废弃建筑。

林山紧跟在吴磊身侧，他能看到吴磊紧抿的嘴唇和额头的汗水，但步伐依旧稳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老周气喘吁吁，被石头半扶半拽着前进。阿亮和泥鳅年轻，体力尚可，但脸上也充满了惊魂未定。

他们一口气奔出近二里，直到身后的喧嚣被层层山峦和林木阻隔，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自己狂野的心跳和喘息声，才在一处溪流边的巨石滩后停下，短暂休整。

所有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贪婪地吞咽着水壶里冰冷的水。

没有人说话，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植眼底的、对刚刚所做之事的震撼与余悸。

猴子爬上旁边一块高石，用望远镜向来路方向望去。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山脊线后，度假村所在的方向，依然有浓烟滚滚升起，如同一个巨大的、丑陋的伤疤。枪声已经零星，更多的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混杂在一起的嘶吼和隐约的、非人的咆哮。

“烟……很大。”猴子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里面……应该烧起来了。”

爆炸引燃了里面的建筑，很可能是堆放杂物或燃料的地方。火借风势，在木质结构为主的棚屋区蔓延开来。可以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幅地狱绘图——火光、浓烟、疯狂涌入的丧尸、绝望逃窜和抵抗的人类、以及……墙内那些被放出来的、未知的“东西”。

“陈天雄……刘彪……他们逃出来了吗？”阿亮忍不住小声问。

没人能回答。

也许在最初的混乱中被丧尸撕碎了，也许带着核心手下躲进了最坚固的地下室或主别墅负隅顽抗，也许正从某个密道仓皇出逃。但无论如何，“狼穴”的核心，那个以恐怖和暴政统治雾山岛一隅的毒瘤，在今日黎明，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做到了。”泥鳅喃喃道，语气里没有多少喜悦，更多的是茫然和后怕。

“是丧尸做到了。”老周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咳嗽了两声，“我们只是……推了一把。”

“推了一把，就够了。”吴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灰，眼神冷硬，“对陈天雄那种人，一丝机会都不能给。现在，岛上的势力平衡被彻底打破了。丧尸赢了这一局，但接下来……这片地方，会变成真正无主的死地，还是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度假村被尸潮淹没，里面囤积的粮食、武器、药品、还有“医生”可能遗留的病毒资料或样本……这些东西，会落入某些侥幸存活下来、或者被这边动静吸引而来的其他势力觊觎？

“别想那么远了。”陈达站起身，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冷，“这里还不安全。爆炸和混乱引来的丧尸，绝不止冲击度假村那些。整个岛中部的丧尸都会被惊动，向我们这边，或者向其他方向扩散。蛤蟆洞不一定绝对安全，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然后评估情况，决定下一步是固守，还是继续转移，甚至……考虑撤离这个岛。”

撤离雾山岛？这个念头让众人心头一震。他们的船“幸存者号”还藏在东边的礁石区，但回去的路，很可能已经布满了被惊动的尸群。

而且，离开了雾山岛，茫茫大海，又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