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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狭窄,光线昏乱,人影交错,杀机如沸!
陈天雄嘶吼着扣动扳机,陈达在扑击途中猛地侧身!“砰!”子弹擦着他肋侧掠过,打在后方岩壁上,石屑迸溅。火药硝烟味瞬间弥漫。
几乎在枪响同时,陈达已扑到陈天雄身前,左手铁钳般扣住其持枪手腕上抬,右手那把伴随他多时、顶端磨得异常尖锐的沉重撬棍,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决绝的杀意,狠狠捅进陈天雄的腹部!
“呃啊——!”陈天雄眼球凸出,剧痛让他力量瞬间溃散。但濒死的凶性爆发,染血的牙齿狠狠咬向陈达格挡的左前臂!
陈达侧头躲开利爪,手臂被结结实实咬中,皮开肉绽,鲜血涌出。他眼神冰寒,毫不迟疑,捅入腹部的撬棍猛地横向一撬、一拧!更大的创伤面和内脏撕裂的痛楚让陈天雄全身触电般痉挛,嘶吼变成了漏气般的嗬嗬声,眼中疯狂迅速黯淡,持枪的手无力松开。
然而,就在陈达以为对方已彻底丧失反抗能力、准备抽身应对刘彪时——
看似濒死的陈天雄,眼中最后那点怨毒的光骤然大盛!他那只原本捂腹的、沾满自己与陈达鲜血的手,竟以惊人的速度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用橡胶塞封口、拇指粗细的玻璃小瓶!瓶中,是一种浑浊、暗红、在微弱火光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粘稠液体!
“一起……烂掉吧!”陈天雄嘶声诅咒,脸上是混合了痛苦与疯狂快意的扭曲笑容,用尽最后力气,将玻璃瓶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陈达的脸,同时拇指拼命抠向瓶口的橡胶塞!
“陈叔!小心!”林山余光瞥见那抹诡异的暗红,魂飞魄散地嘶吼。
陈达在对方掏瓶的瞬间已觉不妙,但距离太近,陈天雄的濒死一击,快如闪电!他猛力侧头,玻璃瓶擦着他额角飞过,砸在后方的岩壁上,“啪”地一声脆响,碎裂开来!
但瓶中那暗红色的诡异液体,却在瓶身破裂的瞬间,如同拥有恶意的生命,大部分泼洒在岩壁和地面,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冒起淡淡白烟。而其中恰好有几滴,精准地溅入了陈达左前臂上刚刚被陈天雄咬伤的、正在流血翻卷的伤口中!还有一两滴,溅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和脖颈皮肤上。
“呃!”陈达闷哼一声,瞬间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诡异灼烧剧痛,远超普通咬伤,并伴随着迅速的麻木和灼热,如同烧红的铁丝沿着血管向内钻,闪电般沿手臂向上蔓延!而被液体溅到的脸颊和脖颈皮肤,也立刻传来针刺般的剧痛和难以忍受的灼烧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肿胀,浮现出蛛网般迅速扩散的暗红色纹路!
“这是什么东西!!”陈达瞳孔骤缩,心沉谷底。
“陈叔!”林山看得真切,那暗红纹路和腐蚀般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不顾一切要扑过来。
“别过来!有毒!剧毒!!”陈达嘶声厉喝,声音因剧痛和一种更深层的、对未知恐怖的寒意而嘶哑变形。他猛地挥动那正在发生可怕变化、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的左臂,将扑上的林山稍稍挡开,同时右脚狠蹬在已然气绝、却脸上凝固着恶毒快意笑容的陈天雄尸体上,借力向后翻滚,与林山和那片被诡异液体污染的地面拉开距离。
他单膝跪地,急促喘息,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伤口周围的皮肉不自然地翻卷、颜色迅速变得灰败,周围的血管可怕地凸起、发黑,那些蛛网般的暗红纹路正从溅射点向肩膀、胸口疯狂蔓延!一股狂暴的、充满破坏欲的燥热,混合着撕裂神经般的疼痛,正从伤口处汹涌而出,席卷全身,狠狠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眼前开始出现血色重影,耳边嗡嗡作响,无数混乱的嘶吼和尖啸在脑海中回荡,一股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破坏所有活物的原始冲动,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越来越响。
但在这疯狂侵蚀的痛苦中,陈达也感到一种反常的、野蛮的力量,混杂在剧痛中,在他残破的身躯里左冲右突。肌肉不受控制地贲张,心跳如擂鼓,呼吸粗重如牛,仿佛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被强行撕裂又重组,带来一种虚脱般的、对痛觉的麻木和超越极限的、随时可能失控的爆发力。他知道,这是那鬼东西侵蚀身体的副作用,是病变的代价,是燃烧生命的最后余烬。
另一边,刘彪被林山飞斧所伤,满脸鲜血,剧痛和恐惧让他更加疯狂。他看到陈达的异状,先是惊愕,随即狂喜:“哈哈!陈达!你完了!沈博士的‘神仙水’!你会烂掉!会发狂!会变成怪物!”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陈达抬起了头。那双布满血丝、瞳孔不规则缩放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我完了……”陈达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但你们……这些杂碎……也别想活!”
话音未落,陈达猛地动了!在那病变带来的异常力量驱动下,他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带着一种不协调的狂暴,直扑离他最近、吓呆的刘彪手下!那手下本能挥刀,陈达竟不闪不避,用受伤较轻的右臂格开砍刀,那只正在急速异变、暗红纹路密布、皮肤呈现不祥灰黑色、甚至隐隐胀大一圈的左臂,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带着一股非人的蛮力,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那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眼见不活了。
刘彪又惊又怒,挺起磨尖的螺丝刀,从侧面刺向陈达后心!“陈叔小心!”吴磊厉吼。
陈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竟不回头,反手一捞,用那支异变的左臂,五指如铁钩般抓住了刘彪刺来的手腕!刘彪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螺丝刀再难寸进。他惊恐地看到,陈达左臂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触感冰冷而诡异。
“砰!”陈达右拳狠狠砸在刘彪面门,鼻梁塌陷,鲜血迸流。刘彪惨叫一声,松开了螺丝刀。陈达眼中赤红光芒大盛,左臂猛地发力一拧一甩!
“啊——!”刘彪惨嚎着被抡起,重重砸在一旁凸起的岩石上,脊椎发出可怕的碎裂声,瘫软下去,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击毙最后敌人,陈达身体剧烈一晃,用那支异变的左臂勉强撑住岩壁,才没有倒下。
左臂的异变更剧烈了,皮肤下的蠕动感更加明显,紫黑色纹路几乎覆盖了整个肩膀并向躯干蔓延,五指的指甲变得乌黑尖利,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仿佛骨骼在变形。那股野蛮的力量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虚弱和一种……对血肉的渴望?不!绝不能!
“陈叔!我们带你回去!王医生一定有办法!”林山哭喊着,试图靠近,却被陈达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的、令人心悸的非人气息和那支恐怖手臂所阻。
陈达猛地抬起头,赤红混乱的眸子艰难地扫过林山、吴磊、猴子、石头、阿亮。
他看到了他们的悲痛、坚持,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左臂的变化——它正在脱离控制,一种冰冷的、暴戾的意志正从那手臂蔓延开来,试图侵蚀他的大脑。它第一个要攻击的,必然是眼前这些他最想保护的人!
目光扫过地上。刘彪尸体旁,掉落着一把厚重的、刃口虽卷但还算结实、沾着血的砍刀。另一边,是另一把更短、但更尖锐锋利的剔骨尖刀。
没有犹豫。陈达用那只还能勉强控制、却也浮现淡红纹路的右手,撑起身体,踉跄着扑向那把厚重的砍刀。他的动作僵硬,但异常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
“陈叔!不要!!”林山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喊,不顾一切要冲过去,却被吴磊从后面死死抱住。
“山子!别过去!陈所他……”吴磊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但他看得更清楚,陈达眼中的决绝,和那只手臂的恐怖变化。
陈达抓住了砍刀的刀柄,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异变、紫黑纹路密布、皮肤青黑、指甲尖锐、甚至隐约又胀大了一分、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颤抖、手指曲张如爪、仿佛随时要扑向活物的左臂。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林山,看了一眼紧咬牙关、虎目含泪的吴磊,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猴子、石头和阿亮。眼中最后一丝属于“陈达”的清明,凝聚成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又无比决绝的光芒。
“走……开!”他冲着他们,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不容置疑的咆哮。
然后,他不再看他们。用尽所有的意志、所有残存的生命力、所有对同伴的守护、以及对“人”的最后尊严的坚持,双手握住了那把沉重的砍刀刀柄!右臂用力,而那支异变的、力量未完全消退的左臂,则死死按在了自己左肩上方,死死抵住了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