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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艰难地渗进洞里，铅灰色取代了沉滞的墨黑。

洞口内侧，最后一班守夜的张林和石磊眼里布满血丝。

石磊不断用拇指摩挲着那根削尖的硬木棍，年轻的脸庞上，昨夜溪边阿海的惨状和那声枪响仍在反复灼烧他的神经，化为一股压抑的、无处发泄的躁动。

猴子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驱散脑中的沉重。“天要亮了，”他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都缓缓动一动，别出声。我们必须立刻弄清外面的情况。”

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外面情况不明，我们这样一支疲惫不堪、又有伤员拖累的队伍，盲目往前闯，风险太大，也走不远。”

众人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有个想法。”猴子继续说，语气坚定起来。

“这个浅洞位置还算隐蔽，但昨夜有东西靠近，说明并非绝对安全，可一时也难找到更好的。我的建议是，大部队留在这里，利用白天时间尽可能休整、隐藏。这里至少能遮风挡雨，相对昨晚的暴露要好。”

“留下？”石磊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急，“那我们不走了？就在这儿等？”

“不是等死。”猴子打断他，目光锐利，“是我们需要喘息，伤员需要尽可能的休息。而我们，需要信息和出路。”他顿了顿，看向张林、赵龙、陈浩，最后目光落在江屹身上。

“我，带两个人，轻装简行，离开这里。”猴子清晰地说出计划，“目标有两个，优先尝试摸回度假村方向，寻找可能的接应，或者至少摸清那条路上的尸群情况。如果此路实在不通，就转向探明上游路径，寻找更安全的落脚点或资源。大部队留在这里，保存实力，等待消息或信号。”

这个提议让洞内一阵低低的骚动。

分兵，意味着风险分散，但也意味着核心力量被削弱。

“太危险了，猴子！”苏晚晴第一个反对，她是医生，更清楚团队核心离开后，留守人员的脆弱，“你们三个人出去，万一……”

“留在这里，大家一起耗着，同样危险。”猴子冷静地说。

张林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同意猴子的判断。留下是无奈之选，但一起硬闯，成功率可能更低。我留下，负责这里的安全和隐蔽。”他看向猴子，“你打算带谁？”

“陈浩，你跟我。还需要一个脑子活、记路好、能观察细节的。”他的目光落在江屹身上。

江屹推了推眼镜，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明白，猴哥。我也一起去。”

石磊急了：“猴哥，我跟你去！我……”

“你留下。”猴子斩钉截铁，“守好这个窝，护好所有人。这是命令，也是重托。”

石磊张了张嘴，看到猴子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洞内面露惧色的女队员和伤员，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重重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猴子不再耽搁，“事不宜迟，我们准备一下就走。张林，洞里就交给你了。尽量保持安静，隐蔽好洞口。如果……如果我们没回来，也没任何信号，你们就要自己想办法，或者尝试向上游转移了。”

这话说得沉重，洞内气氛顿时一凝。

“别说不吉利的话。”张林用力拍了拍猴子的肩膀，“一定要回来。我们等你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