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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崖下的阴影，在午后稀薄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藤蔓如垂死的血管，缠绕在洞口边缘，在微风里发出细碎摩擦声。

猴子伏在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圆滑的巨石后，眯起眼睛。洞口约莫一人高，不规则，像是山体自然开裂的缝隙，又被流水经年侵蚀扩大。

脚印到这里消失了——要么进去了，要么从洞口另一侧离开了。

洞口左侧三米处有堆篝火余烬，很新鲜，最多半天。

江屹从右侧卵石滩上拾起什么，小心地举了举——半块被啃得很干净的鱼骨。

有人在这里停留过，时间不长，吃了东西，可能还烤了火。但为什么选在这里？这洞口朝北，终日少见阳光，阴冷潮湿，绝不是理想的过夜点。

除非……

猴子心中念头急转。

除非这洞另有乾坤，或者，洞里的人根本不在乎舒适，只求隐蔽。

陈浩握紧砍刀，从左侧缓缓靠近洞口。江屹放下鱼骨，捡起几块卵石握在左手，右手木棍斜指地面。猴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弩弦，扣上一支箭，弓身微微抬起，瞄准洞口内侧的阴影。

只有洞内传来的、空洞的风穿过岩隙的呜咽声，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霉味混杂着某种草药的气息。

猴子缓缓从巨石后起身，弩箭始终指着洞内黑暗。他侧身挪到洞口右侧，与陈浩形成夹角。江屹留在原地，警戒后方。

洞口往里两米处，光线迅速被吞噬。但借着入口的天光，能看见洞内地面相对平整，有人工修整的痕迹——几块扁平的石头被刻意摆放成类似坐榻的形状。

石头上铺着干草，已经凌乱。

地上散落着几根烧到一半就熄灭的细枝，还有半个啃得很干净的芋头根茎。

猴子从腰间解下用塑料瓶和布条自制的简易火把——里面浸了少许从度假村带出来的煤油，虽然不多，但能燃一会儿。陈浩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点燃火把。

昏黄的光晕撕开黑暗。

洞不深，大约四五米，呈不规则的葫芦形。

最里面堆着些枯枝和干草，像是临时铺的床铺。

洞壁上有明显的水渍线，显示这里在雨季或山洪时可能会被淹没。没有其他人。但在洞底石壁下，猴子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

岩壁上有刻痕。

不是人工开凿的密道，而是天然岩缝——一道大约半臂宽、两人高的垂直裂缝，被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虚掩着，若不是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普通阴影。

石块显然是被人从别处搬来，随意堆叠遮挡，并非严丝合缝，透过缝隙能看到后面更深的黑暗。

裂缝旁的石壁上，用尖锐石块刻着几个符号：一个圆圈里点着三个点，旁边一道波浪线，波浪线末端画着箭头，正指向那道岩缝。箭头下方，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叉。

“这是……”陈浩凑过来，用刀尖虚指那些刻痕。

“地图？或者标记？”江屹也进来了，他推了推眼镜，蹲下身仔细看，“这圆圈带点，像个人脸，可能表示‘人’或者‘营地’。波浪是河。箭头指的方向……”他伸手摸了摸箭头所指的岩壁，触手冰凉坚硬，“是实心的。”

猴子没说话。

他示意陈浩和江屹退后，自己用砍刀刀背，小心翼翼地将虚掩在裂缝前的石块一块块拨开。石块滚落，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岩缝完全显露出来。

约半臂宽，向内渐窄，一股带着土腥和潮湿的冷风，从裂缝深处幽幽吹出，拂在脸上，凉意刺骨。裂缝边缘是参差不齐的岩石，没有任何人工修整的痕迹，完全是自然形成。

脚印在裂缝前消失了——那人进了这里面？

“这么窄……”陈浩皱眉，“要是卡在里面，或者前面是死路……”

“有风，就不是死胡同。”

猴子指向裂缝口地面，那里有几处新鲜的刮擦痕迹，以及一点蹭在岩石上的暗色污渍，像是干涸的泥浆混着某种植物汁液。

“有人刚进去不久。看这痕迹，进去得有点勉强，但确实进去了。”

猴子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又回头看了眼洞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