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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藤蔓缝隙漏下,远处那永不停歇的低沉喧嚣隐约可闻。
留在这里,最终还是要面对绝境。而眼前这条意外发现的、被标记出的天然裂缝,虽然险恶未知,却可能是唯一的变数。
“进。”猴子咬了咬牙,声音低沉,“我先下。浩子跟着,江屹断后。注意脚下,岩壁滑。如果太窄或者不对劲,立刻后退。里面如果碰到人……尽量别动手,先问话。但都机灵点。”
他将火把用布条绑在左手小臂上,右手持弩,面朝外,背对裂缝,开始一点点向下挪。
裂缝果然很窄,最宽处也仅能容他侧身通过,粗糙湿冷的岩壁蹭着肩膀和后背,不断有冰凉的水珠滴落。向下大约两三米后,裂缝转向,坡度变得更陡,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稳住。
又向下爬了约十来米,裂缝忽然变宽,脚下也不再是陡坡,而是一段相对平缓、但更加潮湿泥泞的通道。
通道仍是天然形成,顶部垂挂着不少湿漉漉的钟乳石雏形,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大小不一的碎石。空气更加阴冷,霉味和土腥味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猴子停下脚步,示意后面两人也停下。
火把光晕的边缘,照出了通道前方不远处,地面上的痕迹——比外面更加清晰的脚印,一路向前延伸,没入前方更深的黑暗。
脚印在淤泥中陷得很深,步幅不大,显得行走者颇为吃力。
“继续跟。”猴子低声道,声音在狭窄通道中带着回响。
三人顺着脚印,继续在湿滑崎岖的天然通道中艰难前行。
通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弯腰爬行,有时又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小小的、布满积水洼的洞腔。
火把的光亮在这些天然形成的岩石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四周那些被水流侵蚀出的奇形怪状的岩石,在光影中如同蛰伏的怪兽。
又走了不知多远,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不是溪流的哗哗声,而是水滴落入水潭的、有节奏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同时,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气,似乎也变得明显了些。
猴子再次抬手示意停下。
他熄灭火把,三人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几秒钟后,眼睛开始适应,他们发现前方并非完全黑暗——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晕透出,那光不是火把的暖黄,也不是之前洞口的自然天光,而是一种幽暗的、偏蓝绿色的、仿佛来自某种矿物的荧光。
与此同时,他们也听到了除了水滴声之外的动静——极其轻微的、类似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声。
有人!就在前面!
猴子、陈浩、江屹交换了一个眼神。
猴子重新点燃火把,但用手半掩着,只透出有限的光亮。三人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如同最谨慎的猎人,向着那微弱的光源和声音来源处摸去。
通道在这里再次变宽,并开始向上倾斜。
绕过一块巨大的、从洞顶垂落的钟乳石,眼前豁然开朗。
这居然是一个比上面岩缝入口处宽敞数倍的大型天然溶洞!
洞顶很高,布满了千奇百怪的钟乳石,不少石笋从地面向上生长,与顶部的石钟乳遥相呼应。
洞内并非完全黑暗,因为洞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幽蓝色、绿色荧光的石块,光线虽然昏暗,但足以让人看清洞内的大致轮廓。
溶洞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地下积水潭,水滴正从洞顶不断滴落潭中,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水潭边,有一小堆刚刚熄灭、还冒着几缕青烟的篝火余烬。
而在水潭旁,一块较为平整干燥的大石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冲锋衣,头发又长又乱、打着绺披散在肩上,身形极为瘦削的人。
他背对着猴子他们来的方向,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对着面前石壁上一些发光的石块,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他全神贯注,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三个不速之客。
猴子打了个手势。
陈浩和江屹立刻从两侧,借着石笋的掩护,缓缓向那人包抄过去。猴子自己则端起弩,箭尖对准那人的后背,在距离约五六步的地方停下,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带着嗡嗡的回响:
“不准动。慢慢转过身。手,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