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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最后一个人放下碗勺,王医生也初步处理好了温软软的伤口——脚底伤口被重新仔细清创,敷上了仅存的消炎药粉,用相对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脚踝用临时制作的简陋夹板和绷带进行了固定。
温软软喝下了抗生素和补液盐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减轻了许多,靠着沙发背,似乎快要睡着了。
林山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
“大家总算都回来了。”林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茫然或坚定的脸。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这条路,走得不容易。”
他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们失去了阿海,一个勇敢的好兄弟。他用自己,替我们所有人,换来了回来的路。”
房间里落针可闻。
阿英死死抿着唇,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指尖微微泛白。而吴磊则低下头,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张林身形紧绷,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双手剧烈颤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自责与愧疚。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带队出任务,临行前所有人都好好的,唯独阿海没能跟着回来。
他喉结反复滚动,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是我的问题。第一次带队,是我指挥不周,预判失误,没护住兄弟们,没能把阿海带回来。”
听闻这话,林山轻轻叹了口气,放缓语气开口安抚:“张林,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次的危险是突发状况,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不是你的问题。”
吴磊也立刻抬头,拍了拍张林的肩膀,语气恳切:“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没人会怪你。”
猴子也跟着点头,压下心底的酸涩出声:“跟你没关系,你别独自扛着。”
“张林,给我振作起来,这次是血的教训。以后要更加谨慎!”林山轻声安慰道。
“这份情,这份牺牲,咱们得记着,永远记着。”林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落在每个人心上,“阿海兄弟走了,但他希望看到的,绝不是咱们在这里一蹶不振,沉浸在自责里。”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温和而坚定,像是长辈看着经历了风雨的晚辈。
“咱们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临时的‘家’。这里有高大的围墙,有房子住,有水用,有口热乎饭吃,有能互相照应的兄弟姐妹。这很好,很不容易,是咱们拼命挣来的,也是像阿海这样的兄弟用命换来的。”
“可咱们心里都得明白,”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警醒,“墙外头的世界,没变。那些东西还在,危险还在。咱们这个‘家’,是临时的,是咱们一点点守出来的。今天能坐在这里喘口气,不是因为外头太平了,是因为咱们没放弃,是因为有人替咱们扛住了最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