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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海面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喘不过气。

没有月光，没有星辉，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码头边，大熊蹲在快艇旁，手里拿着绝缘胶带，正一圈圈缠绕着船桨的金属。

林山和韩征站在岸边，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两人身上没有携带长枪，只配了一把半自动手枪、一把匕首和两个高倍率夜视望远镜。

没有多余的重装备，为的是最大限度降低噪音和负重。

“电池满电，静音马达调试完毕。”大熊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林山点了点头，率先跳上快艇。

韩征紧随其后，解开缆绳，用竹竿轻轻一撑，快艇便借着海流无声地滑离了码头。

电动马达启动后，只有螺旋桨搅动水流的轻微哗啦声，在风浪的掩护下几乎无法察觉。

快艇以不到五节的龟速缓缓前进，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鲨鱼，朝着那艘沉睡的钢铁巨兽摸去。

了望塔上，吴磊死死盯着对讲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距离三百米。方向偏左了，向右修正五度。”

韩征轻轻拨动舵柄，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航母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清晰，像一座悬浮在海面上的黑色山脉。锈蚀的船舷高高耸立，甲板边缘的栏杆上，那件海军制服在风中剧烈摆动，像一只招魂的手。

“继续靠近。”林山压低声音说，“我要看到舰岛底部的细节。”

韩征没有犹豫，再次推动舵柄。快艇以更慢的速度向前滑行，距离航母越来越近。

九十米。

七十米。

五十米。

快艇停在了距离航母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

从这个角度仰望，航母的船舷如同一堵垂直的钢铁悬崖，高高耸立在头顶。

林山看不到甲板上的情况——航母太大了，船舷太高了，站在海面上平视，只能看到锈迹斑斑的船体和舰岛的下半部分。

甲板以上的区域，完全被船舷和舰岛的结构遮挡住了。

但这正是林山想要的位置。

他需要看清舰岛底部的舱门位置和舷梯结构，为可能的登船路线做准备。

林山举起夜视望远镜，开始逐寸扫描舰岛的外墙。

锈蚀的钢板、破碎的窗户、垂落的电缆——每一处细节都被他记在脑中。

韩征则在观察水面。

他俯下身，用手电筒朝水下照了照，确认没有障碍物或暗流。两人配合默契，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面上只有轻微的波浪声和快艇微微摇晃的触感。

航母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对眼皮底下这两只蝼蚁浑然不觉。

林山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声说：“舰岛底部的舱门是密封的，但从外部能看到手动开启装置。如果有钥匙或者工具，可以从外面打开。”

韩征点了点头：“记下了。”

就在这时，一阵海风吹过，风向变了。

原本从航母吹向大海的风，忽然转向，变成了从雾山岛方向吹向航母。

林山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他还在专注地观察舰岛底部的舱门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