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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周国平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布满黑色鳞片的手掌，沉默不语。

它的左眼半睁着，右眼那只纯黑色的眼球一动不动，像一颗嵌入眼眶的黑曜石。

没有人知道它在想什么。林山站在它对面，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个半人半尸的军官正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周国平抬起头，看着林山：“你们来这艘航母上，是为了找什么？”

林山没有隐瞒：“弹药。”

“弹药？”

周国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林山说，“我们武器很少。步枪只有十几支，手枪几支，子弹加起来不到一千发。这点火力，对付零星的丧尸还行，但如果遇到成规模的敌人，根本不够看。”

他顿了顿，接着说：“前几天，有一艘来历不明的船在雾山岛附近侦察。他们用望远镜观察了我们很久，然后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他们既然来侦察，说明他们对我们有兴趣——不是善意的兴趣。”

“所以你急需弹药来武装你的人？”周国平问。

“对。”林山说，“这艘航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这里也找不到弹药，我们就只能等着挨打了。岛上的人每天都在问我，山哥，我们拿什么保护自己？我答不上来。我只能说，会有的，会有的。但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周国平沉默了几秒：“你们之前遇到过其他幸存者组织？”

林山的脸色沉了下来：“遇到过。”

“什么样的？”

“上岛之初，我们就和盘踞在岛上的一伙人交了火。”林山说，“那伙人的头目叫陈天雄，是岛上的开发商老板，横行霸道，欺压百姓。他们把岛上原有的幸存者当奴隶使唤，抢粮食，抢女人，无恶不作。我们上岛之后，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打了好几仗，最终把他们收拾了。”

“从那以后呢？”

“从那以后，又有一批人摸到岛上来过。”林山说，幸运的是被我们打败了！”

“你们的弹药也越打越少了吧？”周国平说。

“对。”林山点了点头，“每次交火都要消耗弹药，但弹药不会自己长出来。我们已经省着用了，能不开枪就不开枪，能用刀解决的绝不用枪。但库存还是见底了。如果再遇到一次像样的进攻，我们可能就撑不住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岛上那些人——老人、女人——他们没有武器，没有自保能力。如果真的有人打过来，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我答应过要保护好他们，我不能食言。”

周国平听完，沉默了很久。

它低着头，那只纯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山看不出它在想什么，只能等。

过了好一会儿，周国平抬起头，看着林山：“你们搬吧。”

林山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搬吧。”周国平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弹药库里的东西，你们能搬多少搬多少。”

林山没有想到它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说服对方，

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别愣着了。”

周国平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牵动了它右脸的鳞片，看起来有些诡异，但语气却很真诚。

“搬吧，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些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