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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松了一口气,重新开始搬运。
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更紧了,脚步也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意外的声音都能让人心跳加速。你不知道那是友军,还是敌人,还是一只从某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的丧尸。
搬到第九趟的时候,又一声嘶吼从航母深处传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近,声音也更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一声……好像很近。”阿亮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就在上一层。”大熊侧耳听了听,“应该是舰岛那边。”
“周国平在上面?”
“应该是。”
嘶吼声停止了。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你们说……”
阿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周国平会不会杀着杀着,自己也失控了?它毕竟也是半人半尸,万一它突然失去理智,反过来攻击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熊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它要是会失控,早就失控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人插话了,“它自己也说了,它的神智不稳定。万一它打着打着,突然犯病了,把自己当成丧尸了,那我们不就危险了?”
“有道理。”阿亮点了点头,“我们要不要留个人在走廊口放哨?万一它真下来了,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不用。”林山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相信它。”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它要是想害我们,早就害了。”林山说,“它没有必要先帮我们把丧尸引开,再回头来攻击我们。那不是它的风格。”
“你怎么知道它的风格?”有人问。
“因为它是军人。”林山说,“军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它说了不会让丧尸打扰我们,就不会让丧尸打扰我们。它说了让我们放心搬,我们就放心搬。”
没有人再说话了。
林山弯腰抱起一箱弹药,大步朝甲板走去。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也纷纷抱起弹药箱,跟了上去。
搬运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
阳光从航母的舷窗斜射进来,在走廊里投下长长的光影。
空气中的温度升高了不少,混合着金属、机油和血腥的味道,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十二个人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脸上满是灰尘和油污。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下来用来搬东西。
大熊最后一次从弹药库里出来的时候,扛着一箱7.62毫米机枪弹,脚步有些踉跄。
他的腿在发抖,肩膀上的皮磨破了,渗出血丝,和汗水混在一起,把衣服染成了暗红色。
他把弹药箱放在甲板上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跟着栽倒,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才稳住身形。
“差不多了。”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山清点了一下船舱里的物资。他拿着一个小本子,一项一项地记录,手指在纸上划过一个又一个数字。每记下一个数字,他的心里就踏实一分。但当他把本子合上的时候,那份踏实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望着航母的方向。灰色的巨舰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夕阳开始西斜,在舰体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够了。”林山说,声音有些沙哑,“返航。”
张伯应了一声,走进了驾驶舱。
他握住方向盘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停留了几秒,像是有些不舍,又像是在默默告别。
然后他转动钥匙,启动了发动机。
“幸存者号”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船尾泛起白色的浪花,缓缓驶离航母的侧舷。
船身震动了一下,然后平稳地向后退去,与航母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