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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群等待命令的士兵。

周国平回过头，看了林山最后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两秒。

但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解脱，有不舍，有嘱托，有祝福。

那只纯黑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像是人类的情感在最后一刻重新回到了它的身上。

然后它转回头，举起手中的消防斧，指向大海。

斧刃在夕阳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兄弟姐妹们——”它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沙哑而洪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壮，“咱们回家！”

说完，它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

水花溅起，然后落下。

海面上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丧尸，像是接到了统一的指令，一个接一个地从甲板的栏杆缺口处跳了下去。

它们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落入水中，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成百上千个。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是安静地沉入海底。

有些丧尸在落水的那一刻，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它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随着身体的下沉，那光芒也渐渐消失了。

海面上泛起一片片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然后归于平静。

黑色的海水吞噬了它们的身影。

林山站在船尾，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眶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幸存者号”上，没有人说话。

十几个人站在甲板上，望着那片平静的海面，每个人都红着眼眶。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像是为那些逝去的灵魂铺就了一条回家的路。

林山站在船尾，望着那片海，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周国平最后那个眼神——那只纯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解脱的坦然。

它终于可以回家了！

它终于可以带着它的战友、它的兄弟、它的部下，一起回家了。

它不是去死，它是带着它们回家。

林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走吧，我们也回家。”

“幸存者号”重新发动，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船头调转方向，朝着雾山岛的方向驶去。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像是为那些逝去的灵魂画下的一道印记。

林山站在船尾，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海域，握紧了拳头。

他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会好好活着的。”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某个已经远去的人听。

“我也会帮那些还活着的人，您放心。”

海风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

远处，海面平静如镜，夕阳在天际线上缓缓下沉，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在那片橙红色的光芒中，林山仿佛看到了周国平的身影——它穿着那身破烂的军装，提着那把消防斧，带领着成百上千的“人”，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它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那片金色的光芒里，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它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