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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磊走过来，站在林山身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阿山，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林山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天哥？丧尸？还是我自己？”

“谁都没有错。”吴磊说，“末世就是这样。今天你活着，明天你可能就没了。小王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山没有回答。

他靠在船舷上，望着海面，眼神有些空洞。

猴子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犹豫了一下，说：“山哥，小周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跟着你，他不后悔。”

林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阿亮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林山：“山哥，喝点水吧。”

林山接过水，但没有喝。

他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瓶盖上的纹路，过了很久，才开口：“小周胆子小，每次出去都要走在中间，不敢打头，也不敢殿后。这次怎么就那么傻，那么勇敢干嘛啊！”

林山继续说：“小王跟我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我答应过他，会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林山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我没做到。”

甲板上安静极了，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海风声。

吴磊走过来，在林山对面坐下。

他没有安慰林山，而是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你做不到的事情，谁也做不到。但你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你把活着的人带出来了。”

林山抬起头，看着吴磊。

“小王的选择是他自己的。”吴磊说，“他冲出去的时候，不是为了让你愧疚，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你要是走不出来，他的死就没有意义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山的头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塑料味，但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回到岛上之后，”林山说，“把牺牲的兄弟名单刻在一块石头上，立在码头旁边。让每个上岛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命是怎么来的。”

吴磊点了点头：“我来办。”

武林从甲板上爬起来，走到林山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林山接过来，叼在嘴上，武林帮他点上火。

两个人并肩坐在船舷边，默默地抽着烟。

“谢了。”武林说。

“谢什么？”

“谢谢你们回来救我们。”

武林吐出一口烟雾，缓缓说道：“谢谢你们还肯回来救我们！”

林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说过，不会丢下你们。”

武林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渔船开始调头，朝着雾山岛的方向缓缓驶去。

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水面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远处，临海市的城市轮廓在午后的热浪中微微扭曲，像一座海市蜃楼，正在逐渐远去。

林山靠在船舷上，望着那座渐渐缩小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山哥，”猴子在他旁边坐下来，“小王他……真的有妹妹吗？”

林山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有。”他说，“我刚才问到了。叫王雪，十五岁。”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甲板上，有人靠着船舷睡着了，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检查自己的伤口。

经历了漫长的一夜和半个白天，所有人都累坏了。

大熊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咧嘴笑了笑。

两艘船，一前一后，朝着雾山岛的方向缓缓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