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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在海面上行驶着，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林山独自站在船尾，背靠着船舷，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临海市。

曾经那里有万家灯火，有车水马龙，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座死城，和城里游荡着的无数行尸走肉。

“四十个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熊端了两杯水走过来，在林山身边站定，递给他一杯。

林山接过来，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还在想他们？”大熊问。

林山没有回答。

大熊也不催，和他并排站着，一起望着远处的海面。

“阿山，”大熊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吗，我现在其实特别怕出来，因为每次出来都可能有兄弟回不去！”

林山转过头，看着大熊。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时嘻嘻哈哈什么都不在乎，此刻却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海面，不敢转头看他。

大熊用力揉了揉眼睛，骂了一句脏话：“操，这海风真大，沙子迷眼了。”

林山没有戳穿他。

他自己也被海风吹得眼眶发酸。

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

他手里拿着半包烟，递过来：“山哥，熊哥，来一根？”

林山接过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大熊也拿了一根。

猴子帮他们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三个人站在船尾，并排抽着烟，谁都没有说话。

烟雾被海风吹散，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

“小周最爱抽烟。”猴子忽然说，“每次出去搜刮物资，他别的可以不拿，烟必须揣两条回来。他说，末日里什么都可能断，就是烟不能断。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山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猴子的眼眶红了。

他猛吸了一口烟，把剩下的半截烟弹进海里，声音有些发抖：“这破烟有什么好抽的！”

大熊拍了拍猴子的肩膀，没有说话。

阿亮也从甲板上走了过来。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船舷边，看着他们三个人。

林山朝他招了招手，阿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坐。”林山说。

阿亮在他们旁边坐下，抱着膝盖，望着海面。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平时话很少，但大家都知道，他是队伍里最可靠的人之一。每次冲锋，他永远冲在最前面；每次撤退，他永远守在最后面。

“阿亮，”林山说，“你跟小周认识最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亮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小周以前跟我说过，如果他哪天死了，让我别难过末日里能活一天都是赚的。”

阿亮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骂他乌鸦嘴。他说，不是乌鸦嘴，是想好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希望自己是站着死的，不是跪着死的。”

“他做到了。”林山说。

阿亮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头看着天空：“这小子，说到做到了。”

甲板上安静了很久。

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下回荡。

韩征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布，一边走一边擦着他的匕首。

他走到林山身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看着远处的海面。

“快到岛了。”他说。

林山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雾山岛的轮廓已经清晰地出现在海平面上。

绿色的树丛，白色的沙滩，还有码头上那几个小小的身影。

他能看到林荞站在码头上，正朝这边挥手。

“到了之后，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林山说。

“可以。”吴磊说，“但别太久，岛上还有很多事情等你处理。”

林山点了点头。

吴磊收起匕首，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