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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林山说：“阿山，你是个好领袖。死掉的人不会怪你，活着的人也不会。”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船舱。

林山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渔船继续向前行驶。

雾山岛越来越近了，码头上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除了林荞和张伯，还有几个新面孔——应该是昨晚从体育馆救出来的幸存者。

其中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怯生生地望着渔船。

林山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十五岁，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猴子。”他说。

“嗯？”

“那个女孩，是不是小雪？”

猴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像是。”

林山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手里的水瓶，指节发白。

渔船缓缓靠近码头。

船身轻轻一震，靠岸了。

林山没有立刻下船。

他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的人群。

林荞笑着喊他：“林队！你们回来了！”

他朝林荞点了点头，然后跳下船，踩在码头上。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女孩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带着恐惧和期待，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林山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

“你是小雪？”他问。

女孩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我哥呢？”

林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艰难地开口：“你哥他……他很勇敢，他救了很多人。”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码头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他让我告诉你，”林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很爱你。”

女孩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林山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让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

他拍着她的后背，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把他带回来……”

周围的人全都沉默了。

林荞站在一旁，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大熊扭过头去，用力揉着眼睛。猴子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里

海风吹过码头，带着咸涩的味道和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林山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我哥……他走的时候，疼吗？”

林山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疼。很快，他走的时候，还在笑。”

女孩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挺直了腰板：“那我也不哭了。我哥说过，女孩子要坚强。”

林山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有什么事，找我。”

女孩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林山站起身来，转身看向海面。

两艘渔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船上的队员们正在陆续下船。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四十个人出来，三十三个人回去，七个兄弟留在了临海市。

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