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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上海,白日暖意融融,入夜后依旧带着初春的微凉。
晚风穿过宿舍楼的走廊,轻轻掠过窗沿,带着江边独有的湿润凉意。
马媛媛洗完澡,换上宽松柔软的纯色家居服,湿漉漉的长发半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淡淡的水汽。
夜色已深,寝室楼层大多熄了灯,四周安安静静。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近三个月一直在斟酌的事。思虑良久,她干脆起身,踩着轻便拖鞋,走到隔壁唐婉莹的房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进来。”
房间里传出唐婉莹清冷沉静的声音,温和又稳妥。
马媛媛推门而入。
唐婉莹正端坐在书桌前,埋首翻阅厚厚一叠纸质文件。平日里清爽干练的她,此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这份装扮只在她核对合同、梳理报表、处理核心公务时才会出现,多了几分严谨知性的气场。
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随手摘下眼镜放在桌面,语气柔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睡不着。”
马媛媛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闲置的财经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页,却根本没看进去半个字。
她心思太重,心里压着一件关乎未来布局的大事,根本无心安睡。
“有心事?”唐婉莹合上文件,转过身正对着她,静静等候她开口。
马媛媛放下手里的杂志,后背轻轻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唐姐,你还记得一月份的时候,我跟你提过,想自己拿地、自建办公楼的事吗?”
唐婉莹眸光微动,立刻点头:“记得。当时你说不急,慢慢斟酌,先观望一段时间。”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想这件事。”马媛媛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认真,“我已经彻底考虑清楚了。”
唐婉莹没有插话,安静凝视着她,耐心听她继续往下说。
“我仔细核算过所有账目。”
马媛媛语速平缓,字字清晰,说起这笔常人毕生难以企及的财富,脸上没有丝毫张扬狂喜,只有极致的冷静通透。
“蒙牛的合作分成,按批次陆续到账,叠加去年两张专辑《乡愁》《过往余音》的实体版税、网络彩铃长期分成,再加上年初几支品牌广告的尾款结清,我手上目前可动用现金流,一共一亿两千万。”
2006年的一亿两千万现金,分量重到难以想象。
在物价低廉、楼市尚未暴涨、互联网行业刚刚萌芽的当下,这笔巨款,足以在上海站稳脚跟,撬动极大的商业格局。
旁人二十岁的年纪,还在为学费生活费奔波,为未来迷茫焦虑,而马媛媛已经手握亿万现金流,站在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无法抵达的高度。
“这笔钱一直闲置在银行账户里,意义不大。”
马媛媛继续条理清晰地分析,思路超前且通透,完全不像一个在校大学生。
“现在银行定期利息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年通货膨胀悄悄稀释购买力,现金握在手里,只会一年比一年不值钱。放个三五年,这笔钱的实际价值,会缩水一大截。”
“与其让它静静贬值,不如变成固定资产。”
唐婉莹眼底带着赞许,轻声附和:“你能提前看到通胀和资产保值的逻辑,很难得,说明你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深思熟虑过。”
“不止这些。”
马媛媛侧过头看向她,目光澄澈坚定:“你算过橙子科技每年的写字楼租金吗?”
唐婉莹脱口而出,数据烂熟于心:“去年全年租金叠加物业费、公摊杂费,四百多万。”
“只是去年。”马媛媛淡淡道,“公司现在扩张速度极快,团队人员持续增加,业务板块不断拓宽,再过半年、一年,我们必然要更换更大的办公场地。到时候租金、运营成本只会翻倍上涨。”
“租楼,是年年纯消耗,钱花出去就彻底没了。”
“自建楼,前期投入大,但每一分投入都是沉淀的固定资产。房贷还清、楼宇落成,整栋楼、整块资产,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
这是最朴素、也最长远的商业逻辑。
短期看费力费钱,长期看,是稳赚不赔的底层布局。
“还有楼市和地块的行情。”
马媛媛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笃定:“我观察了近两年上海商业地产的走势,核心地块一直在稳步涨价。外滩、滨江沿线的地皮,两年前的价格和现在,早已天差地别。”
“现在还是温和上涨的窗口期,还有入场机会。再拖延一年半载,地价彻底涨起来,我手里这笔钱,未必还够拿下一块合格的地块。”
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层层递进,句句戳中要害。
不是年轻人一时脑热的空想,是结合现金流、行业趋势、通胀逻辑、公司长远发展的精准布局。
唐婉莹静静听完所有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早摸清了马媛媛的性格——看似淡然松弛,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步决策,都藏着远超同龄人的远见。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整理工整的文件夹,从中抽出几页手写分析纸,转身递到马媛媛手里。
“其实你一月份提起这件事之后,我就一直在跟进。”
唐婉莹轻声道:“我猜到你迟早会下定决心,所以提前做了调研和预案,本来就打算等你再次提起来,就把资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