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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日，太阳岛的清晨来得格外安静。

鸟叫从树林深处传过来，混着远处河面上隐约的水声。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长的光带。

草坪上沾着露水，空气里有青草和河水的味道，湿漉漉的，带着初夏特有的清冽。小杨已经在外面了，穿着一件白色运动背心和深色短裤，蹲在草坪边上用手机拍晨光里的河面。她听见推门声，回头看了一眼，举起手机朝她晃了晃：“媛媛，快看，河面全是金色的。”

马媛媛走过去，看见河面上铺满了碎金一样的阳光，水鸟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她站在小杨旁边，没说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唐婉莹也起来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麻衬衫，下摆随意地扎进浅色休闲裤里，头发还没梳，微卷地散在肩上。她端着一杯水靠在别墅门口，看着草坪上站着的两个人：“今天怎么安排？骑马、射箭、卡丁车、高尔夫，你们挑。”

“全都要。”小杨站起来，手机揣进短裤口袋，“难得出来一趟，一个都不能少。”

唐婉莹笑了一声，转头看马媛媛：“你呢？”

马媛媛收回目光，看着远处河面上那道金色的光带说：“全都要。”

吃完早餐，三个人先去骑马场。

太阳岛的遛马俱乐部在度假村西侧，靠近河岸，一整片开阔的草地被木栅栏围着，马匹不多，大约七八匹，毛色打理得很干净。工作人员牵出一匹温顺的栗色母马，拍了拍它的脖子，转头问她们：“三位都骑过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小杨第一个摇头：“没有，完全没骑过。”

唐婉莹说：“我也没有。”

马媛媛说：“我也是第一次。”

工作人员笑了一下，又牵出两匹性格温顺的马，一匹深棕色，一匹浅灰色。教练简单教了上马、握缰、起步的姿势，还给了一根很轻的装饰马鞭，用来轻轻提示马匹，不是用来抽打的。

“先慢走几圈，适应了再提速。”

小杨第一个上马。她左脚踩进马镫，双手抓住鞍桥，使劲一蹬，整个人晃了一下才坐上马背。坐稳之后她低头看了看地面，声音有些发虚：“这么高……”

“不高，马背离地也就一米多。”教练拍了拍马脖子，“你放松，它知道你紧张。”

小杨双手死死攥着缰绳，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马迈了一步，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嘴里立刻喊出声：“它动了它动了！”

“它不动才奇怪。”唐婉莹在旁边说。她上马的姿势比小杨稳一些，但坐上去之后也明显不太适应，身体微微前倾，手抓着鞍桥不敢放。

马媛媛最后上马。

她踩进马镫，借力翻上马背，坐稳之后感觉到马的身体在呼吸——一起一伏的，带着体温。她随手把那根装饰马鞭握在手里，风一吹，发丝拂过脸颊。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突然搭错，亚历山大大帝那句千古名言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她微微抬着下巴，马鞭凌空轻轻一挥，语气郑重又霸气：

“我来，我见，我征服。”

一瞬间，周围静得出奇。

小杨刚坐稳，整个人直接定在马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唐婉莹一只手还搭在鞍桥上，差点直接滑下去，半天回不过神。

“呃……媛媛？”唐婉莹迟疑地看着她，“你这格局，直接拉到古代帝王那去了？”

小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的天，就一块草坪而已，要不要这么宏大啊！”

马媛媛说完自己也懵了，后知后觉意识到玩脱了，耳尖悄悄发热，强装镇定把马鞭放下来，目视前方：“没什么，随口感慨一下。走，出发。”

教练站在后面，把头转到一边，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笑。

教练让她们沿着围栏慢慢走。三匹马排成一列，小杨打头，马媛媛居中，唐婉莹殿后。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走了大半圈之后，小杨的身体终于不那么僵硬了，她回头喊了一句：“我好像找到感觉了！”

她话音没落，马忽然低头啃了一口路边的草，她的身体往前一栽，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双手死死抓住鞍桥才稳住。小杨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它吃草！它怎么还吃草！”

“它饿了。”教练在后面喊，“你别松缰绳，拉起来就好。”

小杨使劲把缰绳往上提，马抬起头继续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小杨喘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唐婉莹在后面笑出了声，她笑得肩膀直抖。她一笑，身体松了，马也跟着走了几步，节奏突然顺了起来。她骑在马上，白衬衫被风轻轻吹起，整个人终于从刚上马时的拘谨里松了下来，还不忘慢悠悠地吐槽一句：

“我们中间这位征服者，等下要不要顺便把整片草地都纳入版图？”

马媛媛假装听不见，专心看前路。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教练让她们试着小跑一段。小杨一开始不敢，教练在前面牵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放开。跑起来之后她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笑声断断续续地散在风里：“这个好玩！这个好玩！”

马媛媛跟在后面，马跑起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腰和腿要同时用力才能跟住节奏。颠簸的幅度比她想象中大，但习惯了之后反而不觉得难受。

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那种自由开阔的感觉又勾出了她脑子里的戏瘾。她把马鞭再次高高扬起，声音顺着风飘出去：

“凡日月所照之处，皆是我的疆土！”

小杨笑得都快坐不稳了：

“又来了又来了！疆土前面还有一堆树呢！”

唐婉莹无奈地摇头：

“完了，今天算是把一位帝王放出来放假了。我们两个只是陪王伴驾的。”

马媛媛抿着嘴，努力压着往上翘的嘴角，心里疯狂吐槽自己：能不能收敛一点。

下马的时候三个人腿都有点软。小杨的腿是弯的，站在地上自己先笑了起来：“我腿合不拢了。”

“我也是。”唐婉莹揉了揉大腿内侧，“明天肯定酸。”

她侧过头看向马媛媛：

“怎么样，伟大的征服者，疆土逛完，腿酸不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