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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如浓墨，白如霜雪，两种颜色的风在门户之内盘旋交织，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壁障。

风势并不狂暴，甚至称得上安静，可方寒只是远远看着，就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来自道基深处的本能示警。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神识触及罡风的刹那，一股恐怖的切割之力顺着神识倒卷而回，方寒闷哼一声，指尖一颤，硬生生斩断了那一缕神识的联系。

断口处，残留的气息清晰无比地告诉他……

这不是普通的风。

这罡风之中，流淌的是法则。

因果道法则。

黑与白的交替，不是颜色的变化，而是“因”与“果”的轮转。

黑风所过之处，万般因果尽数归于“因”，白风所过之处，一切“因”皆被斩断成“果”。

一因一果，一生一死，在这黑白罡风的交替中，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任何试图穿过这道壁障的存在，都会在这闭环中被反复切割。

先是因果被剥离，再是被“果”之力绞碎。

方寒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虽然不修因果道，对因果道了解不算最深，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见识。

黑白交替、因果轮转、封锁秘境，这些特征加起来，指向的东西只有一个。

“九层天宫原来是一座仙蛊屋么……。”他一字一句地，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九层天宫，从来就不只是一座传承秘境。

这座天宫本身，就是一个仙蛊屋。

一件疑似九阶，至少也是八阶的仙蛊屋。

传闻逆命魔尊坐化之前，将自己的本命仙蛊沉入虚空，化作传承之地，等待有缘人。

数万年来，九层天宫每隔一段时间便现世一次，每一次都引得无数蛊仙蜂拥而至，可从来没有人能把这座天宫怎么样。

因为它本身就是八阶或者九阶之物，而浮生界，已经数万年没有出现过九阶蛊仙了。

传承秘境，是对外的说法。

从始至终，这都只是九阶仙蛊屋的一次次“开启”而已。

而现在，有人不想让它只做一个秘境了。

有人在外面，把这座沉睡了数万年的九阶仙蛊屋，彻底催动了。

“谁？”

方寒站在青铜门户前，脑海中飞速转动。

催动九阶仙蛊屋，需要的仙力是海量级的，八阶蛊仙倾尽全身本源也远远不够。

而且仙蛊屋这种层次的造物，除非得到其认可，否则强行催动的代价……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浮生界，屈指可数。

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还是某个他根本不知道的存在？

方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谁”的时候。

现在的问题是出不去了。

杀招失效，空间通道被因果罡风封死，这座天宫，从一座可以随意进出的传承秘境，变成了一座封闭的牢笼。

而他，连同上面那九位八阶，还有李修缘，全都被关在了这座牢笼里。

方寒转身，不再停留，朝着其他方向疾掠而去。

他不死心。

秘境这么大，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出口，他一层一层地往下探，每到一处出口，看到的景象都一模一样。

黑白罡风，因果轮转，密不透风。

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

他一路下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出口处，罡风甚至更加浓密，黑白两色的风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层不断蠕动的茧，将整个天宫从外到内裹了一层又一层。

途中，他遇到了几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