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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杀招是法则对冲本身,大潮过处,凡人的魂魄会被两界的法则碾成碎末,五阶之下,触之即死。”
会议室里很静。
李青括敲了敲桌子,“我补一句西线的情况。”
顾深点头。
“半个月前,西方的界膜上裂了第一道缝。”李青括说,“缝不大,针眼似的,可从缝里掉下来的东西,不是雨,前哨营捡到三具尸体,浮生界的凶兽,品阶不高,四阶。
兽体完好,落下来的瞬间就死了,死因是法则排斥,蓝星的法则不认它们,它们被这片天地自己碾碎了。”
“从那以后,西线的缝里隔三差五往下掉东西,兽,虫,还有一块半个山头大的石头,砸进了罗布泊,激起的水柱三天才落完。”
他环视一圈。
“缝在变大,等融到一个月之内,缝就不再是缝了,末潮从西边来的可能性,我坚持我此前的判断,七成。”
顾深把这一条记进了文件,会议室里的空气沉了两分。
“我们的任务,是在三次大潮里,护住人口带。”顾深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战报,“护住多少,算多少,但,这也不是今天的重点,今天的重点是另一件事。”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白发老人的照片。
老人穿着旧式军装,胸前的勋章密得挂不下,照片上的他站在昆仑山顶,身后是无边的雪。
夏鼎。
龙夏老司令,一百一十七岁,武道天人巅峰,也是近年来唯一一个后辈晋升的武道天人。
“老司令昨夜进了昆仑山眼。”顾深说,“他带着蓝星最后的意志,闭关了。”
这一次,连断江客都睁开了眼。
“诸位都知道,武道修行,凡武五阶,六阶陆地神仙意劲,七阶武道天人法则。”顾深一字一顿,“七阶之上,第八阶,没有名字,不是没有名字,是数千年了,从来没有人到过。”
“武道传到今日,功法万部,注解亿万言,可第八阶的路,一步都没有人走过。”
“老司令要走的,就是这第一步。”
“蛊仙的八阶,我们见识过,浮生界的档案里写得明白,八阶蛊仙,能动用八阶仙蛊,体内心界化为洞天,自成一界。”顾深扫视全场,“武道没有洞天,也没有仙蛊,武道的八阶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老司令闭关前,只留下过一句话。”
“七阶天人,是调动天地法则,八阶,他想试试,不调动,不借用,直接把天地间最本质的那个‘力’,拿来自己用。”
“不是借法则之力,是权柄本身。”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钓鲸叟手里盘着的珠子,停了。
“他要是一步踏出去了,”钓鲸叟开口,声音又慢又稳,“蓝星怎么办。”
“这就是今天请各位来的意思。”顾深说,“老司令冲关,至少要三十日,这三十日里,他动不了,也说不了,他的命和蓝星的意志拴在一起,蓝星意志散一分,他的关就难一分,初潮、盛潮、末潮,三次大潮,哪一次冲到昆仑,他的关就完了。”
“所以我们要把三次大潮,全部挡在昆仑之外。”
顾深的手在屏幕上划过,蓝星的地图上分出四道线。
“诸位天人,镇四极,铁衣侯,北,断江客,东,钓鲸叟,南,李青括,西线归你,你本就是西方镇守使,西边的地脉你熟。”
铁衣侯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有。
断江客把眼皮又耷拉下去了,“东边我熟,我那里的海上钓过几年的鱼。”
没人笑。
钓鲸叟倒是多看了他一眼,自己先笑了,“巧了,老朽在南边也钓了六十几年的鲸,此番也算是回家。”
李青括开口,嗓音是砂纸磨的,“西边最险,末潮从西边来的可能性最大,浮生界的界膜在西边最薄。”
“所以你守西。”顾深说。
“我来守。”白守拙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中枢也要人。”顾深看着他。
“中枢四元方悔庭守得住。”白守拙说,“齐庭主,顾部长,房部长,三位陆地神仙坐镇上京,加上中枢大阵,护住人口带,够了。
昆仑在西,末潮从西边来,进昆仑之前,先过我这一关,我在昆仑山口,潮再盛,也要先撞碎在我这三尺之内。”
“我去西线。”他看着李青括,“李将军守了半辈子西漠,换防吧。这一回,让老头子我站最前面。”
李青括张了张嘴,想争。
“就这么定。”铁衣侯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是军令的调子,“白老守昆仑山口,李青括回中枢协防,四极归我们四个,顾部长,兵力怎么分。”
“五阶以上,编为四极纵队,跟着天人走,四阶以下,全部进地下掩体。”顾深顿了顿,“军队留下四成维持秩序,其余全部分配到人口带枢纽。”
“火种的名单呢。”房恒忽然问。
他是教育部部长,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拇指上的玉扳指捏得发白。
“送走了。”顾深说,“三个月里,界门一共开了四十一次,好苗子、科研机构、文明档案,该走的都走了,同时,房部长,你教育部编的那套《武典》和《冰道全解》,全本送过去了三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