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送走了就好。”房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只说了这四个字。
顾深合上文件。
“该说的都说了。
初潮第七天,盛潮第二十天,末潮第三十天。
四极纵队明天凌晨四点完成集结,白老明晚动身去昆仑山口。
诸位回到各自防区之后,第一件事,把辖区内的五阶以上武者名册点一遍,一个都不许漏。”
“有没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散会。”
八把椅子次第推开。
铁衣侯走在最前面,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诸位,一个月后,蓝星要么多一个传说,要么多八块墓碑。”
他顿了顿。
“当然,这么说也只是好听而已,最可能的事情,就是整个蓝星都变成一座墓碑。”
重铠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声一声,远了。
……
同一时刻,哀牢山。
方寒已经在山里走了两天。
山里的路没法用方向来记。
雾气一团一团地挪,挪到哪里,哪里的景物就矮下去一截,垂首的树林长得一模一样,走进去三十步,回头就认不出自己来路。
换了旁人,两天足够在原地转上二十圈。
方寒不认路,他认哀意。
这座山的哀意是有浓淡的。
外圈那三分哀,像隔了一层窗纸,越往深处走,窗纸越薄。
他就跟着哀意走,哪边的哀更重,就往哪边走,两天下来,他走过的直线距离不算远,可他很清楚,自己在一点一点地接近这座山的中心。
七情之哀的门槛,他迈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可迈进来,不等于迈得过去。
山梁那一夜,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哀是来不及,是回不去,可“想明白”是脑子的事,“悟”是道心的事。
脑子懂了的东西,道心未必认,要让道心认,就得把这股哀,一寸一寸地嚼碎了,咽下去,炼化了,变成自己的东西。
按他自己的估算,坐在山里苦熬,以水磨功夫磨,磨到道心认账,少说二十年。
方寒没有二十年。
蓝星两个月后要砸进浮生界,砸下来之后是何等世道,谁也不知道。
在这样的乱世里,七阶初期不够看的,因此他必须在乱局落定之前,把自己抬进七阶中期,这样才能真正的对抗那些后期和圆满。
所以第三日清晨,当第一头野兽撞上他的时候,他没有绕开。
那是一头三阶的野兽,形似麂子,眼白占了眼珠的大半,低着头,慢吞吞地从雾里走出来,直到离他三丈远才发现有人。
野兽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既不逃,也不扑,就那么看着。
这座山里的兽,连凶性都是垂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