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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每前行一段,周身就张开一圈细密的孔窍,孔窍一吸,方圆十里的哀意便肉眼可见地淡去一分。
它在吃饭,吃这座山积了万年的哀。
太古荒兽,衔哀。
方寒的瞳孔,缩了一缩。
七阶。
货真价实的七阶。
这头畜生的气息沉在土层里,隔着几十里透出来,压得他心界里的仙蛊齐齐一沉。
镇海玄冰蛊敛起了纹路,织命仙蛊的丝线缩成了团,连驯化过半的负山仙蛊,都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仙蛊畏强,何况是太古血脉。
更麻烦的是,这头太古荒兽,是循着死气来的,他杀了七天,死气最重的地方就是这片谷地,衔哀一路吃过来,吃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而它吃的那些东西里,有他还没收割的尸场,有他还没炼化的哀意。
它不是在抢他的饭。
它连他做饭的锅,都要吃下去。
方寒站在原地,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跑,他现在就能跑。
宇道手段全开,衔哀未必追得上一个一心要走的七阶蛊仙,可他跑不起。
哀牢山他进得来一次,不一定能进来第二次。
山外的苗女宫吃了这么一场动静,往后的守备只会十倍于今日。
不跑,就得争。
一头七阶太古荒兽,身怀七阶仙蛊,这是浮生界蛊仙一辈子也未必撞得上一次的机缘。
换了旁人,想都不敢想。
可方寒站在谷地边上,把双方的本钱在心里过了一遍,发现这笔账,未必不能算。
太古荒兽强在血脉和岁月,弱在灵智。
七阶的兽,还是兽,不懂藏拙,不懂示敌以弱,吃饭的时候就只知道吃饭。
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不是八阶的太古传奇荒兽,就不懂催动仙蛊,只能被动激发仙蛊之能。
而反观他这边,有织命,有无相手,有三道仙招,有九天来炼化的一肚子哀情体悟。
正面对抗是找死,可若是等它吃到最松懈的那一刻……
他这边账还没算完,山的外圈,传来了第二股动静。
……
哀牢山外,警戒线。
山里的动静,外圈早在三日前就察觉了。
第一道警讯,是西三号哨卡的弟子发回来的,哨卡外的野兽在一夜之间少了九成,不是逃了,是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哨卡的感应蛊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第二道警讯,是巡逻队亲眼看见的,一头四阶的野兽慌不择路,冲过了警戒线,撞在哨卡上撞死了。
弟子剖开兽尸查验,兽心没伤,兽胆没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就是死了,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几十里,把命拿走了。
当值的执事长老听完汇报,当场封了西线三道哨卡,把所有弟子撤到了警戒线外十里,然后一封急讯发回了山门。
急讯里只有一句话,哀牢山中,有大物在杀生。
锁情长老到的时候,天边刚泛起蟹壳青。
她是连夜赶来的。
实权长老,七阶蛊仙,苗女宫排名第五的人物,此刻站在哀牢山外的那道溪沟边上,一张脸沉得能滴出水。
一千两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