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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明白才对。”
李信并未恼怒,反而笑意更浓,“兵形势之道,贵在瞬息万变。
纸上谈兵终究是隔靴搔痒,唯有亲临生死边缘,才能在电光火石间窥见破绽。”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彻:“从今日起,每日一局棋局推演。
我不摆棋盘,只给局势。
你的任务,就是在这绝境中找到生门,用漏洞击败我。”
“口述推演?”
赵彻眉头微蹙,试图理解这种教学法的精髓。
李信摇头否定:“比那更残酷。
我会构建完整的战场图景,而你,只需在脑海中拆解它。”
赵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请讲。”
“你现在是一名百将,统领残部七十六人。
其中盾手十八,弩手四十,剑士十五……”
李信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铁。
“这配置不对劲。”
赵彻敏锐地捕捉到违和感,“百人队的标准建制并非如此,尤其是弩手比例过高,缺乏近战防护。”
“这就是战争的真实面貌。”
李信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经历惨烈战役后,补充进来的新兵往往参差不齐,装备更是凑合。
满编都是奢望,难道你还要苛求弩手放下弓箭去拼?战场从不按套路出牌。”
赵彻沉默片刻,不再质疑设定的合理性,转而沉浸进情境之中:“继续。”
李信的叙述逐渐变得凝重。
这是一个死局:主力被围,友军遥不可及,正面突围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绝境中仍有一丝生机——敌军前锋冒进,弓手阵列脱节,且主帅所在的中军距离此地并不遥远。
“斩首行动?”
赵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直插帅旗?”
但他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帅旗周围必有重兵把守,区区百人队,即便有弩手掩护,也绝对无法穿透那道钢铁防线。
“你的时间不多了。”
李信的声音骤然冰冷,仿佛来自头顶的审判,“战场上没有给你沉思的一炷香。
队伍一旦脱节,反应窗口不超过呼吸之间。
既然局势已定,你无需观察,只需决断。”
赵彻喉结滚动,愕然之余,思维飞速运转。
既然正面强攻必死无疑,那么唯一的变数在哪里?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些脱节的弓手身上。
“攻击弓手阵型,制造混乱?”
李信微微颔首,随即又抛出更大的挑战:“思路是对的,但太慢。”
“一个正常的百将,绝不会带着这样一支残缺不全的队伍去硬撼敌军弓阵。”
赵彻眼神锐利起来,抓住了逻辑上的悖论,“除非……这支队伍本身就有着特殊的战术使命,或者,所谓的‘冲击’另有含义。”
“是我,百将一职。”
李信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目光如炬地落在眼前少年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只有将领审视利刃般的冷冽与期待。
赵彻微微颔首,并未因对方身份的尊贵而显露怯意。
“听闻你能挽三石强弓?”
李信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惊诧的光芒。
“确有其事。”
赵彻言简意赅。
“九岁?”
“是。”
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信忽然问出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白日里,你可有正事缠身?”
赵彻点头,心中暗叹无奈。
再过两日,他就要去接手城管那边的烂摊子了,哪有闲工夫陪人闲聊?
“很好。”
李信眼中精光爆射,“从今日起,每晚入夜,来我府邸。
我会将战场杀伐的真谛,倾囊相授。”
话音落下,李信并未立刻转身离去,而是深深凝视着赵彻,仿佛要透过这张稚嫩的面孔,看清某种潜藏的未来。
“世人皆以为胜败乃兵家常事,却忘了‘势’之所在。”
李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沧桑的厚重感,“你昨日之所以能赢,并非运气,而是因为你敢于打破常规。
重骑轻骑交错运用,那是你的‘形’,也是敌人的‘隙’。”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住,形势即是你的武器。
敌人的弱点,就是你的突破口;敌人的漏洞,就是你的猎场。
出手要快,落子要准!”
脑海中,昨日棋局上那惨烈的一幕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