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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亲手带出泰拉、亲手带入大远征、亲手领入叛乱、亲手推入纳垢深渊、亲手葬送整整一个军团的,他的孩子。
这一刻映入莫塔里安眼底的画面,残酷,狰狞和丑陋到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
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当年死亡守卫的规整肃穆,和那铁血刚毅。
曾经统一肃杀、漆黑规整、令星海万千敌寇闻风丧胆的死亡守卫动力甲,早已彻底不复存在。
如今映入眼帘的每一具躯体,每一套战甲,都彻底被纳垢的瘟疫权能扭曲改造、溃烂腐蚀。
整套动力甲表层彻底腐朽、鼓胀、变形、开裂,厚重的装甲板块被体内疯狂滋生的腐肉、菌团、脓肿硬生生撑得隆起、崩裂、扭曲变形。
甲面密密麻麻覆满溃烂流脓的毒疮、霉变增生的菌毯、蠕动寄生的腐虫。
战甲缝隙之中,不再是精密机械结构,而是搏动的活体腐肉、跳动的异变脏器、不断蠕动增生的病态血肉。
血肉顶破战甲,烂肉包裹钢铁,活体与机械彻底扭曲融合。
每一个死亡守卫修士的身躯,都肿胀畸形、臃肿溃烂、高高隆起,早已看不出正常人形。
他们的皮肉大面积溃烂脱落,外露的肌肉纤维腐败发黑,不断渗出粘稠浑浊的黄绿色脓水,周身无时无刻不在飘散致命的瘟疫孢子。
有的人半边头颅彻底溃烂融化,空洞的颅腔之中长满菌菇毒虫,仅剩浑浊的眼球在腐肉之中僵硬转动;
有的人胸腔彻底鼓胀崩开,腐烂的内脏裸露在外,随着机械动力呼吸不断起伏蠕动;
有的人肢体畸变增生,长出多余的腐肉赘瘤、毒菌触须、畸变骨爪;
所有人的皮肤上,都布满了纳垢赐福的溃烂印记、霉变图腾、扭曲污痕。
他们不再是阿斯塔特。
不再是死亡守卫。
不再是帝国战士。
他们是行走的瘟疫、活着的溃烂、移动的灾厄。
是纳垢最忠实、最丑陋、最病态、最肮脏的造物。
可哪怕已经扭曲溃烂到这般非人模样,莫塔里安依旧一眼就能认出他们。
哪怕形体尽毁、神魂霉变、血肉腐烂、心智尽失,他依旧认得。
这是他的军团。
这是他的子嗣。
这是他数万年来,日夜愧疚、日夜悔恨、日夜想要救赎,却又不敢直面的罪孽根源。
心脏,骤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窒息感,瞬间淹没他的全部意识。
莫塔里安那只刚刚斩杀大不净者、稳如磐石、从未颤抖过的执镰之手,开始剧烈的颤抖。
指尖发麻、手臂震颤、连带着整条臂膀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哆嗦。
不是怕,也不是恐惧,那是极致的痛。
是剜心刺骨、神魂撕裂、无以复加的自我折磨与自我厌弃。
无数尘封的记忆,在这一瞬间,轰然冲破禁锢、彻底爆发。
他想起大远征时代。
想起泰拉征召,想起巴巴鲁斯的苦难,想起他亲手接过第十四军团,接过这一群饱受折磨、意志坚定、悍不畏死的战士。
想起他们忠诚、肃穆、坚韧、沉默,跟随他踏遍星海万千战场,为帝国平定叛乱、为人类斩尽外敌、为大远征铺平前路。
想起他们以死寂为名、以坚守为责、以忠诚为骨,号称永不溃退、永不背叛、永不逃亡的死亡守卫。
想起当年,每一个修士干净利落的战甲、坚毅沉稳的眼神、誓死追随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