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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霜峰的护山钟声破天荒地没有敲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肃穆的嗡鸣。
那是遍布整座山脉的“覆雪寒天阵”在苏醒,在贪婪地汲取着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精纯如水的月华。
银色的光辉像是粘稠的牛奶,将整座玄霜峰浸泡其中。
山石、树木、殿宇,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银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吸入一口,仿佛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清凉的舒爽。
然而,徐长青却感觉浑身发毛。
这片看似神圣祥和的银光,在他眼里,不过是系统升级前的全局静默,是服务器重启前的最后通牒。
这片刻的宁静,是为了掩盖即将到来的、最致命的数据洪流。
此刻的他,正躲在一处不起眼的杂役房的屋檐阴影下,像一只准备夜猎的猫,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杂役服,粗糙的麻布料子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让他心安的、属于底层的粗粝感。
这身行头,是他混迹玄霜峰的最好保护色。
他的目光穿过灵力涌动的夜色,遥遥望向主峰半山腰的一处平台。
那里,数百名内门弟子与真传弟子盘膝而坐,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列。
苏挽雪就在其中,一身白色的仪式长袍,在银光下圣洁得不似凡人。
她如一尊冰雪雕琢的神像,端坐于阵列最靠前的位置之一,周身灵力平稳而强大,像一盏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的灯塔。
很好,这个靶子够亮,足够吸引赵乾那老狐狸和他背后所有人的目光了。
徐长青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们的时间,是以秒来计算的。
他推起身旁那辆破旧的木板车,车轮与石子路面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符合杂役身份的噪音。
车上堆满了扫帚、抹布和几个空水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霉味。
这是他的伪装,也是他的工具箱。
计划的第一步:渗透。
他没有走灯火通明的主干道,而是推着车,一头扎进了只有杂役和伙夫才会走的、盘根错节的后山小径。
这些路,他还是外门杂役时,为了偷懒抄近道,用脚一步步丈量出来的。
哪块石头会打滑,哪个拐角有巡逻弟子的视野盲区,哪个狗洞能通到丹房的后院,他比宗门的地图都清楚。
上辈子的代码逻辑和这辈子的社畜经验告诉他,任何看似完美的系统,都必然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后门”和“冗余路径”。
月华之洗,防御力量都集中在了主峰的上层区域和各个仪式节点,底层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真空地带。
一路畅通无阻。
偶尔有负责外围警戒的内门弟子御剑从空中飞过,锐利的目光扫视下方。
徐长青便会立刻停下,弯着腰,用一块破布用力地擦拭着路边的石栏,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抱怨着“这鬼天气,灰尘真大”,活脱脱一个被临时抓来干活、满腹牢骚的底层杂役。
那些高高在上的师兄们,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不会超过一秒,便会嫌恶地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修仙的眼睛。
身份的隔阂,是最好的隐身符。
大约一炷香后,徐长-青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座嵌入主峰山腹的巨大石门赫然在望。
那里,就是阵法中枢的入口。
门口的平台被月光照得亮如白昼,两名身穿长老服饰的老者,如同门神般盘坐在石门两侧,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化神境!而且是资深的那种。
徐长青的心脏猛地一缩。
强闯就是个笑话,别说两个,一个都能用眼神把他碾成渣。
他没有靠近,而是将木车推进了旁边一处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口。
这里曾经是为山腹内输送新鲜空气的通道,后来阵法升级,有了自带的循环系统,这里便荒废了,长满了苔藓和杂草。
他蹲下身,从木车最底层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打开油纸,里面是三种颜色各异的矿物粉末:赤红色的“炎晶粉”,漆黑的“雷鸣石碎屑”,以及一种带着刺鼻硫磺味的黄色粉末。
这都是他利用自己药童的身份,从废药渣里一点点“废物利用”提炼出来的。
程序员的乐趣,不就是用没人要的垃圾代码,实现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牛逼功能吗?
他按照事先推演过无数次的比例,将三种粉末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然后用一缕微弱的灵力点燃。
“刺啦——”
一股极其难闻的、带着焦糊味和金属腥气的淡蓝色烟雾,无声地升腾而起,像一条灵活的毒蛇,顺着废弃的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飘向了远处的入口平台。
这股烟雾,不仅气味模拟了灵力线路过载烧毁时的味道,更关键的是,那些粉末燃烧后产生的特殊波动,能够轻微地干扰修士的神识感知,制造出一种“能量异常”的假象。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一息,两息,三息……
突然,左侧那名闭目养神的长老,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眉头瞬间皱起,睁开了眼睛。
“嗯?什么味道?”他低声自语,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