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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梢微微一挑。
以他的神念之强，竟无法一次性看透。
这兽皮的材质确实是上古之物，上面附着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隔绝大部分神念的探查。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兽皮上。
一股浩瀚而古朴的药理气息，扑面而来。
他再次将神念沉入其中，这一次，兽皮上的那些图纹和符号，终于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的确是一份上古丹方，而且品阶极高，远超如今大荒界流传的任何丹药。
但……
云天河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这份丹方残缺得实在太厉害了，十不存一。
更重要的是，仅存的几处关键药理，竟然是相互冲突、彼此矛盾的。
比如一处需要“极阳之火”淬炼，另一处却要求用“玄阴之水”融合，这两者放在一起，不炸炉才怪了。
这丹方看似深奥无比，玄机重重，实则根本就是个无法实现的悖论，没有任何炼制的可能性。
这完全符合一个低阶弟子，走了狗屎运偶然获得上古传承，却因眼界和知识所限，根本无法辨别其真伪、更无法参透其中奥秘的特征。
这小子……看来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蠢货。
徐长青跪在
他当然知道这丹方是假的。
这份所谓的“祖传残方”，是他这几天晚上不睡觉的杰作。
他动用丹田里的灰烬火种，将自己从丹堂废墟里“捡”来的上百种低阶丹药的残渣，一一“焚证”解析，提取出其中最基础、最核心的药理。
然后，他像一个恶劣的程序员，故意将这些正确的“代码段”用一种完全错误、甚至相互冲突的逻辑“拼凑”在一起，再用火种模拟出上古的气息，进行深度“做旧”，最后才有了这份足以以假乱真的“信息陷阱”。
这玩意儿，就像用一堆真金白银的零件，组装出了一台永远无法开机的报废电脑。
行家一眼就能看出零件的珍贵，但只要想开机，就必然会发现逻辑上的死结。
云天河自然看不出其中破绽，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丹方的真假。
他要的，本就不是丹方本身。
他要的，是徐长青“献宝”这个行为，以及通过这个行为，来最终确认徐长C青的“无害性”。
如今，看到徐长青如此“老实”地交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一个为了几块灵石就肯卖掉“传家宝”的杂役，一个被自己召见就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子，能翻起什么浪花？
至于周明轩的死？
或许，真的只是他自己研究丹方走火入魔，引爆了什么禁忌之物，恰好被这小子给撞上了而已。
“罢了。”
云天河随手将那块兽皮扔在了一旁，像是扔掉了一件无用的垃圾。
“此方虽是残篇，但你献宝有功，心性也算……淳朴。”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再当杂役了。本座破格提拔你为内门弟子，归入丹堂，潜心学习炼丹之术，也算不辜负你这份机缘。”
徐长青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那表情，比中了五个亿的彩票还要夸张。
“弟子……弟子……谢宗主天恩！谢宗主天恩！”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头在冰冷的黑玉地板上磕得“咚咚”作响，仿佛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表达自己那滔天的感激之情。
空手套白狼，一份假秘方，不仅洗清了嫌疑，还换来了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
这波，血赚！
当徐长青“千恩万谢”，迈着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的步伐退出大殿时，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玄霜宗。
杂役院，一处废弃的假山后。
苏挽雪静静地听着几名路过弟子眉飞色舞的议论，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笼罩的寒霜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
他没事……
不仅没事，还成了内门弟子。
她心中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紧接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极其陌生的异样感觉，悄然从心底升起。
曾经，他是她庇护下的“阴器”，是她寒渊之下的一个附属品，两人的世界隔着遥不可及的天堑。
可现在，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男人，正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步步地，从那深不见底的杂役院，走到了阳光之下，走到了离她越来越“近”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原本被她握在手中的一块寒冰，突然有了自己的温度。
另一边，徐长青在一名外事堂执事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位于主峰半山腰的独立洞府前。
这里灵气充裕，鸟语花香，与杂役院那破败的木屋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徐师弟，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洞府了。身份令牌、内门服饰和这个月的月俸，都在里面了。”那名执事客气地说道，态度与之前那个执法堂弟子判若两人。
“多谢师兄！”徐长青满脸堆笑地塞过去一颗下品灵石。
执事不动声色地收下，笑意更浓了，又交代了几句内门的规矩，便告辞离去。
徐长青推开洞府的石门，走了进去。
在确认身后无人后，他脸上的狂喜和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警惕。
他没有去检查那些内门福利，也没有欣赏这灵气充裕的新家。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将厚重的石门重重关上。
“嗡——”
石门合拢的刹那，他立刻从怀里掏出几块在路上悄悄捡来的普通石头，按照一种极其简陋但有效的方位，飞快地在洞府门口摆弄起来。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那枚从神使墨渊身上扒下来的袍服残片，彻底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