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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坚喝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聊起了香江的时局。

“说起来，今年香江的气象，真是几十年没见过。”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一月中美建交，内地搞改革开放，深圳刚改市、要办特区，香港做为窗口，贸易火得不得了。”

他看向谢青海。

“三月麦理浩港督去了京城，总设计师一句‘让香江投资者放心’，外资现在排队涌进来。新市镇在开发，制造业在起飞——”

陈志坚笑了笑。

“你们蓝海这个时候扩张实业，时机选得准。”

谢青海连连点头，看了王文圣一眼——老板的眼光，又一次被验证了。

“最后一点。”

陈志坚合上手册，神色认真起来。

“关于暂缴税。”

王文圣抬眼。

“我知道你们可以申请缓缴。但按条例，缓缴要有理由，最常见的理由是：本年度应课税利润会低于上一年度的九成。”

他看着王文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恕我直言——以王生的本事，1979年的利润，会低于1978年的九成吗？”

谢青海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

王文圣也笑了，嘴角微扬，语气淡得近乎笃定。

“不会。”

陈志坚点点头，笑了。

“那缓缴这条路就走不通。”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加重。

“反而要提醒你们——1979年赚得越多，1980/81年度的暂缴税就越高。”

他看着王文圣。

“明年年初这一千零七十二万，只是第一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谢青海脸上的笑意凝住了，转头看向王文圣。

王文圣却依旧从容，甚至眼底还有一丝兴奋——更大的舞台，更多的利润，更多的税，那又怎样？

陈志坚看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赏。

“所以——”

陈志坚总结，声音清晰有力。

“我的建议是：不要想着少缴，要想着怎么按时缴出来。”

他竖起四根手指。

“分期缴纳、税项融资、折旧与利息抵扣、离岸豁免——四条一起用，你们既要合规，又不能把现金流压断。”

王文圣站起身，伸出手，笑容坦荡。

“陈先生，合作愉快。”

陈志坚起身，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王生，你这格局，我少见。”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离开时，谢青海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陈先生确实专业。一句‘不要想着少缴，要想着缴出来’，我听得一身汗。”

王文圣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这才是能做事的人。”

他侧头看向谢青海。

“尽快签协议，三年期。”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