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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罗兵咸永道会计师事务所。
王文圣和谢青海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合伙人陈志坚。
陈志坚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眼镜,翻看着蓝海的资料,神色平静。
“王生,谢总,你们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年利润四千多万,应税利润三千多万,应缴税款五百三十六万,再加暂缴税五百三十六万。”
他合上资料,看着王文圣。
“这个数字,确实不小。”
王文圣点头,语气诚恳:“所以需要专业意见。”
陈志坚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不做架构重组的决定,是对的。”
这话让谢青海一愣:“为什么?”
“很多公司一有钱就急着分拆、设控股架构。”陈志坚推了推眼镜,语气老练,“但分拆本身有成本——股权转移要缴印花税,关联交易要经得起质询。”
他看向王文圣,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们的实业板块目前不产生现金回报,那把它单独切出去,它拿什么养活自己?只能靠母公司的关联资金往来。”
他敲了敲桌面。
“而这种往来,恰恰是税务局最爱问的地方。”
王文圣笑了:“陈先生看得透。”
“我们见过太多教训。”陈志坚说,“内部独立核算,比外部另设公司划算得多。”
谢青海在旁边听得额头冒汗,又忍不住点头——老板昨天的判断,被专业人士一句话印证了。
“第二,折旧抵扣。”
陈志坚翻开税法手册。
“公司购买的两套别墅、三辆汽车,属于固定资产。可以按年限计提折旧,折旧额抵减应税利润。”
谢青海问:“能抵多少?”
“要看具体资产和折旧方法。粗略估算,每年能抵几十万。”
“第三,利息支出。”陈志坚说,“公司有银行贷款,利息可以税前扣除。如果你们为缴税专门安排一笔融资,利息同样能扣——等于政府替你分担了一部分成本。”
温守仁在旁边快速记着,笔尖飞快。
“第四——”
陈志坚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会议室里的空气都紧了几分。
“地域来源。”
王文圣坐直了。
“香港征税,只看利润是否在本地产生。你们那笔两千一百二十万的境外原油远期合约——如果合约的洽谈、订立、结算、资金,全程都在境外完成,这部分利润就有充分的理由主张离岸豁免。”
“把握多大?”
陈志坚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锐利。
“要看证据。合约签署地、交易对手所在地、资金进出路径、决策在哪里作出——这些都要有完整的文件链。”
王文圣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既定事实。
“文件我有。”
他迎上陈志坚的目光。
“每一份都在。”
陈志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就有得谈。”
他合上手册,语气郑重。
“不过我要提醒一句——如果将来你们在境外还有更多这类业务,架构上最好提前留好痕迹。”
他看着王文圣。
“不是造假,是让真实的交易,有真实的记录。”
王文圣听懂了,郑重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