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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中环康乐大厦二十七层。

美林证券香江分行的玻璃门无声滑开。

王文圣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走在前面，步伐沉稳，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油画，色调冷静克制，和这家华尔街投行的气质如出一辙。

蓝海投资总经理谢青海紧随其后。

他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前台的年轻姑娘正低头接电话，办公区的交易员们盯着屏幕，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混合气味。

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门虚掩着，门牌上嵌着一块黄铜铭牌：“W.R.Colville，ManaggDirector”。

叩门三声。

里面传来一声英式腔调的“请进”，咬字精准，带着老派绅士的从容。

推门而入的瞬间，柯伟霖正从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起身。

他五十出头，灰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得整齐，深蓝色西装剪裁合体，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巧的金色船锚徽章——那是他在华尔街从业二十五年的印记，典型的华尔街老派做派。

“王先生，谢先生，早上好。”柯伟霖快步上前握手，笑容标准得像刻度尺量过，力度适中，掌心干燥温暖。

“《每日头条》几乎天天有恒昌证券的消息——炒股大赛的事，中环传遍了。蓝海投资这个名字，最近也在洋行圈里响得很。”

他抬手示意沙发：“咖啡？茶？还是直接谈正事？”

王文圣没坐沙发，径直走向办公桌对面的客椅，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直接谈。我要交易黄金期货。”

柯伟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绕回办公椅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王先生爽快。那——开户流程需要三天，您看……”

“开户已经完成，钱已经到账了。”

王文圣打断他，声音平稳如深潭，不带一丝波澜，“蓝海投资在美林纽约的隔离客户账户里，存入了三千万美元。”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柯伟霖原本松弛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忽然收紧。指尖在红木扶手上按出两个浅浅的印痕，又迅速松开。

“……三千万？”他慢慢坐直身子，背部离开椅背，腰板挺得笔直，“王先生，这笔钱……”

“汇丰香江的电汇。”王文圣替他说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按CFTC规则进了隔离账户。你可以现在确认。”

柯伟霖盯着王文圣看了整整三秒钟。他眼神里那层职业化的礼貌微笑正在慢慢剥落，露出底下属于资深交易员的锐利审视——那是一种阅人无数后形成的本能判断。

他忽然伸手按下内线电话：“玛姬，接资金部，查蓝海投资账户资金——对，现在。”

等待的三十秒里，没人说话。

谢青海挪了挪脚，鞋底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