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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灯亮起。
柯伟霖抓起听筒,只听了几句,喉结便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确认了?”他声音压低,像怕被人听到似的,“三千万整……好。”
挂断电话时,他再看向王文圣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层职业化的笑容完全剥落,露出底下属于老交易员的认真审视。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拇指互相绕着转了一圈。
“钱确实到了。”柯伟霖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但王先生,我必须问清楚:您要交易什么品种?”
“美国黄金期货。”
“EX的1979年10月合约。”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用凿子刻出来的,清晰而笃定,“GCOct79——交易代码GCV9。方向:买入,做多。”
柯伟霖眼角抽动了一下。
“王先生,”他身体前倾,语气里多了种教官般的严肃,“您的单子会通过美林香港发到纽约,由美林的期货结算会员在EX场内执行并清算。这不是香江期交所,是纽约商品交易所——规则、时差、流动性,都和本地伦敦金完全不同。”
“我知道。”王文圣抬手制止他,动作干脆利落,“我只要EX。GCV9,100盎司一手,对吗?”
柯伟霖怔了半秒,随即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合约规格书,“唰”地翻开。书页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卷起,显然经常被翻动。
“对。”他手指点在一行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上,“EX黄金期货,每手100金衡盎司,报价美元每盎司。最小跳动0.10美元/盎司——也就是每手10美元。”
他抬起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打在王文圣脸上:“10月合约最后交易日是1979年10月29日。交割期从10月1日开始。王先生如果不想收实物黄金——也就是不想在金库里堆上一千条金条——必须在10月29日前平仓或移仓。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不收金条。”王文圣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像早就在等这个问题,“我要的只是价格波动的利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柯伟霖桌上那台老式电报报价机——一台米黄色的机器,纸带正缓缓吐出,上面印着一行行墨迹未干的数字:“现在报价多少?”
柯伟霖侧身看了一眼,眯起眼睛辨认纸带上的字迹。
“今天上午,伦敦现货金定盘价……”他顿了顿,声音平缓,“约每盎司281.50美元。而EX的10月期货GCV9——”
他忽然停住,抓起纸带凑近细看,眼镜片上映出跳动的数字。
“场内成交在……”柯伟霖抬起头,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290.30美元。”
谢青海倒抽一口凉气,低声凑到王文圣耳边:“老板,期货比伦敦金高了快9美元!”
王文圣只是微微颔首,像早就料到这个价差。
“持仓成本。”他平静地说。
柯伟霖放下纸带,推了推金丝眼镜:“王先生说得对。1979年这种高利率环境下,期货相对现货有升水是正常的——利率加保险仓储,这就是持仓成本。现在美国优惠利率已经升到九个半巴仙,融资成本高得很。”
他话锋一转:“但王先生,现在的价差已经接近历史高位。您确定要在这个位置做多?万一价差回落,就算现货不动,期货也可能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