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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伟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王先生,”他声音干涩,“我必须说明:现在GCV9场内成交在290.30——您的限价287和追高上限290,都低于现价。这等于是一个‘等回调再买’的低于市场价的挂单。”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如果这五个交易日,金价始终在290上方不回头——比如美国那边突然出个利好消息——您可能一手也买不到,或者买不满。”
谢青海终于忍不住问:“那买不满怎么办?”
“五个交易日结束,未成交部分指令自动取消。”
柯伟霖盯着王文圣,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劝说的意味,“若要强买,只能突破290。但您授权上限是290,所以交易员不会追过290——这是合规要求。”
王文圣笑了。
这一次,他笑出了声——低沉、平稳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回荡。
“我相信会有回调。”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伊朗局势短期看似缓和——新政权正在跟美国谈判,媒体都在说‘可能达成协议’。金价会回踩287甚至更低。我等这个坑。”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锋利,像刀锋划过丝绸:“万一它不回头——那说明我判断错了短期节奏。这一万手没买满也没关系。本金还在,我等下一次机会。”
“但——”他声音陡然加重,像锤子砸在钢板上,“如果它真跌到287,我的交易员必须果断分批吃进。吃进后如果反弹,追到290封顶。听明白了吗?”
柯伟霖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他慢慢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色绒布,仔细地、一圈一圈地擦拭镜片。擦完,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再戴上。
重新戴上时,他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变成了一种近乎肃穆的凝重。
“风险方面,”他声音平板得像在念悼词,“1万手,金价每波动1美元,盈亏100万美元。反向波动10美元,浮亏1,000万——您的账户权益会从3,000万降到2,000万,正好触及2,000万维持线,就会触发追加保证金通知。”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陡峭的下跌线:“但若反向波动15美元——比如金价从290跌到275美元——浮亏1,500万,权益降至1,500万,远低于2,000万维持线。不仅触发追保,甚至可能被强制平仓——美林的风控系统会自动执行,不会等您商量。”
他抬起头:“如果您的成交均价在287,那么金价要跌到277就会触发追保。这个缓冲区间,只有10美元。”
王文圣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触发追保我也不怕。”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晚吃什么,“蓝海还有能力继续调钱进美林账户。三千万不是我的全部身家——只是第一批弹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而且我的判断是——到十月,黄金远不止这个价。”
柯伟霖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计算,有一丝隐约的敬佩。
他终于低下头,继续填写指令单。
“佣金:每手来回40美元,1万手来回共40万美元;单边建仓约20万美元。账户闲置资金按货币市场利率计息——目前是年息九厘七五。”
他笔下不停:“1万手需要按CFTC做‘大户报告’——这是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的规定——不过仍在EX投机持仓限额之内,合规没问题。”
“执行时间呢?”谢青海追问,声音发颤。
柯伟霖看了一眼墙上的世界时钟——上面显示着三个时区:伦敦、纽约、香港。
“香港比纽约快12小时。”他指着钟面,“现在是6月26日上午十点十五分——纽约还是25日晚上。指令今晚港岛时间9:30,也就是纽约EX开盘时间,发到纽约期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