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六清晨,林清颜难得没有睡懒觉。
她六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昨晚没想完的那个魔术——不是那种把东西变没的魔术,是那种让人看了会安静下来的魔术。
大师姐说的“让人安静地惊叹”,她想了整整一周,终于有点眉目了。
她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刚亮,后院的桂花树上停着几只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有了主意。
上午九点,王晓东在书房里处理文件,门被敲了两下。林清颜探进头来,手里抱着一个盒子:“晓东哥,你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我想给你看个东西。”她走进来,把盒子放在桌上,“我练了一周的新魔术。”
王晓东看着她。她今天没穿平时那条樱花粉的裙子,换了一身素净的浅色衣服,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什么魔术?”
林清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茶具——白瓷的,很素雅,和她平时那些花花绿绿的魔术道具完全不同。她把茶具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桌上,动作很慢,很稳。
“大师姐说,魔术和茶可以结合。”她一边摆一边说,“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
王晓东看着她的动作——温壶、置茶、冲泡、分茶,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她的动作还是有点生疏,但比几周前好了太多。水没溅出来,茶没洒出来,杯子也没倒。茶泡好了,她倒入杯中,刚好七分满。
然后她从盒子里拿出一条浅绿色的丝巾,叠了几下,放在茶杯旁边。丝巾在她手里翻折,很快变成了一座小山的形状。
“这是玉清宗的山。”她指着那座丝巾山,又从盒子里拿出几片晒干的桂花,撒在“山”周围,“这是山里的桂花。”
王晓东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丝巾山和那些细碎的桂花,忽然想起她上周在茶几上摆的“山和茶”。
“然后呢?”他问。
林清颜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折的鸟,放在“山”上:“这是山里的鸟。”
她又拿出一面小镜子,斜靠在茶杯旁边:“这是山里的湖。”
王晓东看着桌上的这些——丝巾山、桂花、纸鸟、镜子湖,还有那杯浅金色的茶。他忽然觉得,这不是魔术,这是一幅画。
“晓东哥,你看。”林清颜指着镜子里的倒影,“茶杯在镜子里,看起来像在山顶上。”
王晓东凑过去看。镜子里,那杯茶的倒影正好落在丝巾山的山顶上,像一个坐在山顶喝茶的人。
“这是谁?”他问。
“大师姐。”林清颜说,“大师姐在山顶喝茶。”
王晓东看着那个倒影,又看看林清颜。她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快看快看我成功了”的兴奋,只是安静地看着桌上的那幅画。
“清颜,”他轻声说,“这个魔术,叫什么?”
林清颜想了想:“叫‘山与茶’。”
王晓东看着她,心里软软的。他想起第一次看她变魔术,她把丝巾变没了,找了半天发现卡在自己袖口里,急得直跺脚。那时候她十六岁,扎着歪歪扭扭的双马尾,眼睛亮亮的,像只小兔子。现在她二十岁了,还是会失败,还是会着急,但她学会了安静。
“很好看。”他说。
林清颜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王晓东指着那座丝巾山,“这座山,比上周的好看。”
林清颜笑了:“我练了一周!叠了好多次,每次都塌。大师姐说,山要稳,不能一碰就倒。”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丝巾山,山晃了晃,没倒。她松了口气,又指了指那只纸鸟:“这个也是我折的,折了三十多只,就这只像点样子。”
王晓东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鸟,翅膀一大一小,尾巴还翘着。但林清颜看着它的眼神,像看什么宝贝。
“清颜,”他忽然说,“你给大师姐看过吗?”
林清颜摇头:“还没。我想先给你看。”
“为什么?”
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怕大师姐觉得不好。”
王晓东看着她。她手指绞着丝巾的边角,那是一条浅绿色的丝巾,和她平时用的那些花花绿绿的不一样。
“清颜,”他说,“大师姐不会觉得不好。”
林清颜抬起头。
“你记得吗,上周大师姐说‘不错’。”王晓东说,“她很少说‘不错’的。”
林清颜点头,眼眶有点红了:“我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说‘好’。”
“所以,”王晓东说,“这个魔术,她也会喜欢的。”
林清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我下午去给大师姐看。”
“我陪你去。”
林清颜笑了,用力点头:“好!”
下午两点,林清颜端着那个盒子,站在茶室门口。王晓东站在她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萧寒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清颜推开门,走进去。萧寒霜坐在茶台前,面前摆着她那套青瓷茶具,正在泡茶。
“大师姐,我有个魔术想给你看。”林清颜小声说。
萧寒霜放下茶壶,看着她和王晓东,点了点头。
林清颜把盒子放在茶台上,打开,取出茶具。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和上午一样。温壶、置茶、冲泡、分茶,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萧寒霜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茶泡好了,林清颜倒入杯中,刚好七分满。
然后她拿出那条浅绿色的丝巾,开始叠山。这次她的手有点抖,叠到一半山塌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想重新叠。
“慢一点。”萧寒霜说。
林清颜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次她叠得很慢,每一折都很仔细。山终于叠好了,比上午那座还稳一些。她松了口气,把山放在茶杯旁边。又拿出那几片桂花,撒在“山”周围。最后拿出那只纸鸟,放在“山”上,还有那面小镜子,斜靠在茶杯旁边。
她退后一步,看着这桌上一幅画。
“大师姐,你看。”她指着镜子里的倒影,“这是你在山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