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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叫什么?”
林清颜想了想:“叫‘想’。”
萧寒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她说。
傍晚,林清颜从茶室出来,手里捧着那座“想”。王晓东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她捧着一座丝巾山小心翼翼地走,放慢了脚步。
“清颜?”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晓东哥。”
“怎么了?”
“没怎么。”她吸了吸鼻子,“大师姐说‘好’。”
王晓东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又看看她手里那座发光的山。
“这座山,叫什么?”
“叫‘想’。”她小声说,“大师姐想山了。”
王晓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林清颜没躲,就站在那里,捧着她的山。
“晓东哥,”她忽然说,“你说大师姐一个人喝茶的时候,会不会很想很想玉清宗?”
王晓东想了想:“会吧。”
“那她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这里有她更想留的人。”
林清颜愣住了,然后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座发光的山。碎镜子的光还在跳,洒在她手上,洒在丝巾上。
“晓东哥,”她抬起头,“我要变很多很多‘想’的魔术。变给大师姐看。”
王晓东笑了:“好。”
晚上,林清颜坐在自己房间里,面前摆着那座“想”。丝巾山很小,碎镜子的光很细,在墙上投出淡淡的光斑。她看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今天,大师姐说想山了。她说‘山在那里’,所以爬山。她说‘想’,所以想。我变了一个魔术,叫‘想’。大师姐说好。”
她放下笔,从盒子里取出一片碎镜子,放在掌心。碎片很小,边缘锋利,在灯光下很亮。她把这颗“星星”放在山顶上,光洒下来,照亮了整座山。
她看着这座发光的山,忽然想起下午在茶室里,萧寒霜说“山不说话”。山不说话,但人会想。想山,想过去,想那些回不去的日子。大师姐活了三百年,想了很多年吧。想玉清宗的山,想后山的茶,想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拿起那只纸折的画眉鸟,放在山顶上。鸟歪歪扭扭的,翅膀一大一小,但她觉得很好看。
“画眉鸟,”她小声说,“你陪大师姐说说话吧。她一个人喝茶的时候,太安静了。”
画眉鸟站在山顶上,翅膀歪歪的,像在听。她看着它,笑了。然后关灯,躺下。窗外,月亮升起来。桌上,那座山还在发光。
她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玉清宗的山顶上,面前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穿着青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山下的云海。
“小姑娘,你是谁?”老人问。
“我叫清颜。大师姐的徒弟。”
老人笑了:“她收徒弟了?”
“嗯。她教我泡茶,教我叠山,教我变魔术。”
老人看着山顶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鸟,看了很久。
“这只鸟,翅膀一大一小。”他说。
“我折了很久,还是折不好。”
“没关系。”老人把纸鸟放在掌心,“她小时候也这样。做什么都慢,学什么都慢。但很认真。”
林清颜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你是……”
“我是她师父。”老人笑了,“告诉她,山还在。茶还在。我也在。”
林清颜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力点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别哭。”老人说,“泡茶的人,要稳。”
林清颜用力忍住眼泪,点了点头。老人把纸鸟放回山顶,提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喝杯茶,回去吧。”
林清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是温的,微苦,回甘。她放下茶杯,发现自己已经醒了。窗外,天刚亮。桌上,那座山还在发光。纸鸟站在山顶上,翅膀歪歪的,像在听什么。
她看着那只鸟,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山还在。茶还在。你也还在。”
她翻身下床,拿起笔记本,在昨天那行字
她合上本子,抱着它,坐在窗前。天亮了,太阳升起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丝巾山上。碎镜子的光在墙上跳着,像星星,像溪水,像很多年前玉清宗的山。
她闭上眼睛,听见风的声音,松树的声音,茶壶的声音。还有一个人说:“泡茶的人,要稳。”
她笑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