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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霜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你呢?”她问,“教他的时候,你学到了什么?”
林清颜想了想:“学到了当师父的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她看着手里的茶杯,“想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他。想让他也泡出好喝的茶。看到他成功的时候,比自己成功还开心。”
萧寒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有呢?”
“还有,教他的时候,自己也更明白了。”她顿了顿,“有些东西自己会,但说不清楚。要教别人,就得想清楚。”
萧寒霜点点头,提起水壶往她杯子里续了热水。
“教,也是学。”她说。
林清颜捧着茶杯,看着杯里的茶汤。茶汤是浅金色的,透亮,像她今天教王晓东泡茶时的心情。
“大师姐,”她抬起头,“我以后,能一直教他吗?”
“你想教什么?”
“魔术。泡茶。叠山。”她想了想,“还有,怎么从失败里站起来。”
萧寒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放下茶杯,从茶柜里拿出那个熟悉的小罐子,推到林清颜面前。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点。”她说,“拿去,给你的学生泡。”
林清颜捧着那个小罐子,眼眶红了。
“大师姐……”
“别哭。”萧寒霜说,“泡茶的人,要稳。”
林清颜用力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傍晚,林清颜从茶室出来,手里捧着那个小罐子。王晓东在客厅里看书,看见她出来,放下书。
“清颜,大师姐又给茶叶了?”
“嗯。”她把罐子放在茶几上,“今年的最后一点。”
王晓东打开罐子,闻了闻。茶香很淡,很持久,像山里的晨雾。
“清颜,”他说,“你以后,想开个茶室吗?”
她愣住了:“茶室?”
“嗯。像大师姐那样的。教人泡茶,教人安静。”
她想了想,然后摇头:“不想。”
“为什么?”
“因为大师姐的茶室,是大师姐的。”她看着手里的茶杯,“我的茶室,要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很久,然后说:“我的茶室,要有魔术。”
王晓东笑了:“魔术茶室?”
“嗯。”她眼睛亮亮的,“泡茶的时候,茶杯里会开出花。茶叶会在空中跳舞。茶汤会变颜色。”
她越说越兴奋:“还要有星星。碎镜子做的星星,撒在茶台上,撒在茶杯里,撒在每个人身上。”
王晓东看着她,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清颜,”他说,“这个茶室,叫什么?”
她想了想:“叫‘星星茶室’。”
王晓东笑了:“好名字。”
她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林清颜坐在自己房间里,面前摆着那两座山和那个小罐子。她打开罐子,取出一小撮茶叶,放进茶壶里,开始泡茶。温壶、置茶、冲泡、分茶,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
茶泡好了,她倒入杯中,刚好七分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微苦,回甘。和大师姐泡的不太一样,苦味淡了一些,甜味多了一点。是她自己的味道。
她捧着茶杯,看着桌上那两座山。一座规规矩矩的,稳稳当当的。一座歪歪扭扭的,亮闪闪的。
她忽然想起今天教王晓东泡茶的时候,他问她想不想开茶室。她说想开星星茶室,茶杯里会开花,茶叶会在空中跳舞,茶汤会变颜色。
她放下茶杯,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今天,晓东哥问我,想不想开茶室。我说想。叫星星茶室。茶杯里会开花,茶叶会在空中跳舞,茶汤会变颜色。还要有星星,碎镜子做的星星,撒在茶台上,撒在茶杯里,撒在每个人身上。”
她放下笔,从盒子里取出一片碎镜子,放在掌心。碎片很小,边缘锋利,在灯光下很亮。她把这颗“星星”放在自己的山顶上,光洒下来,照亮了整座山,也照亮了旁边那只纸折的画眉鸟。
她看着那只鸟,忽然想起下午在茶室里,萧寒霜说“教,也是学”。她教王晓东泡茶,自己也更明白了。明白怎么当师父,明白怎么泡出自己味道的茶,明白怎么开自己的茶室。
她笑了,关灯,躺下。窗外,月亮升起来。桌上,两座山还在发光。
她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一间茶室里。茶台是白瓷的,茶具是白瓷的,连墙壁都是白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台上,亮得晃眼。
她泡了一杯茶,茶杯里开出一朵花。她挥了挥手,茶叶从茶壶里飞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回杯子里。她撒了一把碎镜子,碎片变成星星,挂在茶室里,闪闪发亮。
王晓东坐在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喝。”他说,“这是什么茶?”
“星星茶。”她笑了,“我自己发明的。”
王晓东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手里还捧着那个旧本子。窗外,天刚亮。她笑了,翻身下床,开始洗漱。
今天,她要教王晓东泡茶。用大师姐给的玉清云雾,泡出自己味道的茶。然后告诉他,她以后要开一间茶室,叫星星茶室。茶杯里会开花,茶叶会在空中跳舞,茶汤会变颜色。
(第五百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