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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在车里听到汇报,手里的核桃停了一拍:“人不见了?”他转动核桃的速度变快了一点,像用转动的节奏来替代思考的间隙:“那他住的地方呢?有没有查到别的落脚点?”
“查到一个老宅地址,但那个宅子没人住,锁是旧的,门缝里有灰。看不出近期有人出入的痕迹。”
陈砚把核桃放进口袋:“他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有人接应他,要么他换了地方。你们两个继续查,查他最近三天都和谁接触过。”
下午,陈砚又派了两个人去老宅附近蹲点。天没黑就蹲了,但蹲到半夜也没见人进出。那两个人蹲得腿麻,还各自被蚊子咬了三个包,而且其中一个还被路过的野猫叼走了刚买的半根火腿肠。晚上换班的人接班的时候,蚊子又换了一茬,继续咬。到第二天早上,没有一个人看见有人进出老宅。
陈砚坐在车里,听完汇报:“你们跟了二十四小时,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一只猫。还看到一辆卖豆腐的三轮车。还有一个老头在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下棋,下了三盘,一盘都没赢。”
“你在背菜市场行情?”
“不是。是真的只有这些。”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那你们有没有查过他最近有没有新认识的人?”
“查了。最近跟他走得近的,是一个姓王的,住在那间老宅附近。但那个姓王的身份很干净,户籍、工作、住址都能查到,没有异常。”
“干净?”陈砚眉头皱了一下,“那他就是不正常。”他把那两颗核桃又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像在确认某条线索还没有完全断开,“你们继续跟。盯住那个姓王的,他一定会去找那个人。”
第三天傍晚,老宅门口果然有人来了。不是古远,是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骑着一辆蓝色电动车,停在老宅门口,从后座箱里取出一只纸袋,放在门槛上,然后骑车走了。
蹲点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留下继续盯着,另一个跑回去报信。陈砚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让人去调外卖平台的订单记录。但订单是匿名的,收件人写的是“桂树先生”,联系电话是一个空号。他放下手机,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似于困惑的表情:“桂树先生?”
他站在窗边,看着自己投在玻璃上的倒影,像是在等那个倒影先开口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走。
窗外的桂花香混着煤炉和铁锅的气味飘进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件事上耗了整整三天,而那个人换了三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每一次都比他预想的更早一步离开现场。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桂花树,然后拿起电话,取消了第四天的蹲点任务:“不用跟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把那两颗核桃放回口袋里:“他什么时候想出现了,自己会来找我的。我找不到他,但我能让他的朋友来找我。”
他发动引擎,黑色轿车驶入夜色,像一条终于决定改道的河。桂花香还在,但今晚已经没人路过那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