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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门。电梯里，谁都没说话。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出了小区，李淮安往左走，林知行跟在他后面。走了大概两百米，李淮安停下来，转过身。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林知行看着他。街上的风吹过来，很冷，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你昨晚说的——“

“我昨晚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林知行的声音大了一点，路过的人回头看他们。他压低声音。

“你说你快要死了。你说你不想拖累我姐。你说你让她恨你，是为了保护她。“

“姐夫——“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李淮安面前。比他矮半个头，但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较真。

“你告诉我——你出轨，和你得癌症，到底是不是两件事。“

李淮安看着他。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嘴唇干裂，眼睛红肿，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站在路边，寒风把他的校服吹得鼓起来，但他没有缩脖子，站得笔直。

“是一件。“

李淮安说。

林知行愣住了。

“……什么？“

“我出轨，是为了离婚。“

李淮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我出轨，让她发现。让她恨我。让她主动离开我。这样，她就不会守着一个快要死的人。这样，她就可以恨我，然后忘了我。这样——“

他停了一下。

“她就可以重新开始。“

林知行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很冷。但他的脸在发烫。

“你……你出轨，是假的？“

“不是假的。出轨是真的。伤害是真的。对不起她是真的。但目的——是为了让她走。“

林知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姐姐错了。

这两件事，是一件事。

姐夫出轨，是为了推开她。姐夫说那些难听的话，是为了推开她。姐夫做的每一件坏事，都是为了推开她。

不是因为他坏。

是因为他要死了。

林知行站在那里，风吹得他眼睛发酸。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越揉越酸。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

李淮安看着他。

“她会留下来。她会照顾我。她会看着我死。然后呢？然后她怎么办？她今年二十七岁。她还可以重新开始。她还可以遇到一个比我好的人。“

“那你呢？“

林知行打断他。

“你一个人，在医院里，没有人来看你，没有人给你做饭，没有人给你递纸巾，没有人握着你的手——你怎么办？“

李淮安看着他。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遮住了半边眼睛。

“我？我不重要。“

林知行愣住了。

“我不重要。“

李淮安重复了一遍。

“我出轨了，我伤害了她，这是我欠她的。这一世，我只有一个任务——让她离开我，让她幸福。至于我自己——“

他笑了一下。

“能活多久活多久。活不了，就算了。这就是报应。“

林知行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你疯了。“

他说。

“你疯了。“

“也许吧。“

李淮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去上课。别想这些。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以后——“

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跟你姐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