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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她走回客房，关上门。

他的眼泪掉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安静，很沉默，一滴一滴掉在地上，连声音都没有。

系统面板亮了。

“宿主，你骗不了她。她比你聪明。”

李淮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

“她开始怀疑了。她发现你做的事，和你说的不一样。她会继续追问。她会继续靠近。直到你说出真相。”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淮安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比上个月更长了。

“瞒着。瞒到瞒不住为止。“

“然后呢？”

“然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手指上还有刚才咳出来的血迹，没来得及洗。

“算了，你帮我减轻点吧。太疼了，最起码，让我撑到离婚那天。撑到她签字的那天。撑到她恨我的那天。然后——“

他闭上眼睛。

“我就可以死了。“

林知行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问出那句话的。

李淮安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水，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在放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林知行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在他对面坐下。

“姐夫。“

“嗯。“

“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说离婚，说了快三个月了。“

李淮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为什么不去办？“

林知行嚼着苹果，看着他，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但他的眼神不随意。他在看李淮安的反应。

李淮安没说话。

“我姐说，你第一次提离婚是在十二月。现在三月了。三个月，九十天。民政局就在小区外面三公里，打车十分钟，公交车四站路，走路二十分钟。“

林知行又咬了一口苹果。

“你不去。为什么？“

李淮安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忙。“

“忙什么？“

“工作。“

“你周末也工作？“

“加班。“

“你每个周末都加班？“

李淮安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着林知行。这个少年坐在对面，翘着腿，啃着苹果，脸上带着一种“你继续编“的表情。

“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

林知行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但我姐管得着。她每天等你回来。每天给你留饭。每天戴着那条你送的项链。她以为你们还有可能。她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她以为——“

“她以为什么。“

“她以为你还会变回来。“

李淮安沉默了。

“姐夫，我跟你说实话。“

林知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个少年，比他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眼神很硬。

“你如果真想离婚，就去办。别拖。拖得越久，她越放不下。你每给她买一次菜，每给她补一次药，每给她擦一次项链——她就会多期待一天。她就会觉得，你还有救。你还会回来。“

“你在害她。“

李淮安的手指在发抖。

“你不去办离婚，不是因为你忙。是因为你舍不得。“

林知行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李淮安的胸口。

“你舍不得签那个字。你舍不得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你舍不得在民政局门口，跟她说再见。你舍不得——“

“够了。“

李淮安站起来。

“明天去。“

林知行愣了一下。

“……什么？“

“明天去民政局。你满意了？“

李淮安拿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拖得越久，她越放不下。那就——明天。“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